The Rift屍.裂

第3章 - 最後七小時-《自私自利的人不會愛別人,但也決不會愛自己》

凌晨一時三十分。

穎君打開咖啡室內的雜物房,把燈泡亮起,並且將自己的手機轉換至「極緻省電」的模式,而且將光亮度調較到最暗。

在狹窄的空間裡,擺放著四至五個細小層架,上面放滿裝潢用的用具如電鑽、線鋸、手板鋸、射釘鎗、錘子等,也放著不少木板和油漆工具。

雖然自己有鎗在身,不過以防萬一,這些工具,也應該用得著吧?

她將所有工具,一併的放在一個大紙皮箱內,還把那收音機放進自己的口袋裡,並扣上鈕扣,然後吃力的搬到大廳中央。眾人看著面前的工具,也隨手拿來看看。

「咖啡室裡怎麼可能有射釘鎗的啊?」永年問道。
「或許是之前裝修時用的吧?」智廉說道。

穎君把桌上的生果刀拿在手上,然後轉身離去。

站在一旁的智廉,沒想到這些熟識的生財工具,現在卻成了求生的工具。左手拿起了手板鋸,右手拿著錘子,一想到面前隨時有一場廝殺,也不禁冷汗直流。

「好吧,誰來先走?」永年的問題,顯然自己是不想身先士卒。
「我不會走在最前的。」智廉搶先說道。

頌橋明白自己失明的情況,必然要有一個人來看顧自己;怕死的智廉會認為自己是負累,穎君只是一個弱小的女生,縱然她手上有槍,也未必保護得到自己;永年大腿受了傷,走路也一瘸一拐的。
泰祥正盤算著眼前的情況,應當如何安排。

「這樣吧,你兩個男子,走在中間。」泰祥一邊上膛指著智廉和永年說道,然後他再拿起紙條,寫下字句給穎君看。「你走在最後面。」

「讓我來看顧著他。」頌橋是沒有選擇的,聽得出這樣的安排,顯然是想給泰祥一個機會—方便他下手將自己殺掉。

這一刻,頌橋的戒心提高了不少,面對著頌橋,泰祥的腦海亦計劃著如何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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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祥將鐵鏈放進長身背包,然後揹著,左手拿著烏茲衝鋒槍,右手一直扶著頌橋在走廊上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緊隨其後的,是拿著錘子的智廉和手板鋸的永年,走在最後的是拿著另一柄手鎗的穎君。

「正常情況下,從荃灣到南區大約一個小時,現在的情況,我估計大約一個小時四十五分鐘才能到達。」永年說道。
「多遠都好,我們都要出發。」泰祥回應道。
「還望不要給其他人添麻煩就好了。」說時,永年以不屑的眼神掃視了智廉一下。
「你說甚麼啊你?」智廉不滿的向永年呼喝道。
「安靜一點好嗎?」泰祥喝道。

就在這時,一股異常濃烈腥膩的氣味傳入眾人的鼻子裡。

「是甚麼氣味來的?」頌橋問道。

眾人掩著鼻子,慢慢的走到電梯大堂,映入眼內的,是滿地屍骸的恐怖景象;伏在地上的是大約四至五具的男性屍首,身體已經嚴重腐爛,而且頭顱也被割破,身上的衣服和名牌亦已被黑色的屍血沾染。

「是屍臭的味道。」

泰祥用鎗口把被衣服遮掩的牌子翻開,看見其中一個牌子寫著—第十屆亞洲珠寶展。

「本來想做珠寶生意,怎想到會被這些怪物搞得這樣?」永年既說出現實情況,也說出了自己的心聲。
「是男的還是女的?」頌橋刻意壓低聲線,但略帶緊張的問道。
永年深明頌橋此問的用意。「全都是男的。」他的回應令頌橋稍為鬆一口氣。

但這樣一問,仍然逃不過泰祥的耳朵—他思疑頌橋是想尋回她的妻子。

屍臭氣味令穎君快要承受不了,忍不住咳嗽了數下。
「走吧,不要再等了。」智廉按下電梯的按鈕。
「你按掣幹嗎?」永年問道。
泰祥聽著智廉的解說。「這些都是高速升降機,不過現在嘛…當然會慢一點點了。」智廉不斷按下按鈕,樓層顯示器由「G」,慢慢轉為1,2,3……
「為什麼你對這大廈似是很熟悉的?」頌橋問道。

智廉本來都不太想說,但其實說了出來,又沒有甚麼影響。「這兩幢大廈都是我的建築公司承建的,現在這樣的情況,有五台後備發電機,應該足夠應付的。」

電梯還在爬升,鋼纜運行的聲音逐漸由遠至近傳入眾人的耳朵裡。

「叮」一聲響,樓層顯示器顯示出「16」的字樣,電梯門都還未完全開啟之際,智廉已經急不及待拉開電梯門,走進機箱裡,其他人亦匆匆走進機箱裡,而穎君最後按下關門掣把電梯門關上。
機箱牆身以檀木色作主色,頂部以一盞橢圓形柔黃燈照明,通風機則隱藏在其後方;永年和智廉分別站在機箱的左後方和右後方,穎君則站在樓層按鈕前,正對著站在另一角的泰祥,而頌橋則正正站在機箱的正中央。

雖然電梯運行速度比起平日較為緩慢,但大家都嘗試放鬆自己的心情,耐心的等待電梯將他們送至大廈地下。

這刻的泰祥,看著頌橋的樣子,心知他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份,必然會對自己有所防範。雖然,在這個環境下將他殺掉亦無不可,但其他人並不知道自己和頌橋的過去,在他們看來這便形同是濫殺無辜。

在這個狹小的空間,沒有人發出任何聲音,只聽到鋼纜運行和通風機的聲響。

通風機不斷運轉,樓層顯示器由「14」樓,一直緩慢的下降,「13」,「12」,「11」……

「嘭!」

突然一聲巨響,機箱上下猛烈搖晃了一下,黃燈閃了一閃後頓時熄滅,眾人立時緊緊倚靠著牆身並捉緊扶手,整個機箱即時停頓下來,而且漆黑一片。

「啊…發生甚麼事啦?」
「停電啦。」永年回應道。

漆黑的環境令各人的恐懼感直線上升。智廉和永年焦急的拿出手機,把電筒亮起,為漆黑的環境帶來兩束光線;而穎君則嘗試不斷的按著「G」按鈕,試圖啟動電梯,但是沒有任何反應,眾人面面相覤,本來稍為放鬆的心情,現在再次不安起來。

通風機停止運轉,大家也屏息以待,沒有人知道下一秒會發生甚麼事。

電梯槽裡傳來一些鋼纜運行的聲音,夾雜住一些極為微弱的吼叫聲—活屍似是發現了獵物。

眾人漸漸焦急和緊張,身體越發繃緊,不斷的吞嚥;永年的雙手緊捉住手板鋸,慢慢將鋸頭指向上方,智廉則惶恐的把錘子捉得緊緊,放在心胸前,穎君也把手鎗緊捉,以防萬一,而泰祥就趁著這個漆黑的環境,悄悄的從身後拿出一柄手鎗。

「嘭!」機箱再次猛烈晃動。機箱頂不斷傳來爬行、刮痕和故意敲打鐵箱的聲音,眾人緊緊抓住欄杆。

濃烈而嘔心的屍臭味從通風機傳來,眾人立時掩著鼻子,泰祥亦慢慢將鎗口朝向機箱頂部,以防萬一。

這時,血滴隨著通風機的扇葉慢慢滑下,再沿著橢圓形的燈罩邊緣,滴落在頌橋的頭上。他用手摸摸頭,手指沾上予濕濕的東西,然後用鼻子嗅了一下。

一行人等看著他這個舉動,顯然知道有活屍在機箱外,穎君更是焦急不斷的按下開門掣按鈕。

「你不會打算向機箱頂開鎗吧?」頌橋深知泰祥在這個環境,必然想趁機殺掉自己,看穿了他的盤算,故意嚇唬他。

泰祥當然明白頌橋的意思,顯然並沒有被嚇倒。「我只是以防萬一而已。」

說罷,隨即將衝鋒槍鎗和手鎗各用左右手舉起,分別將鎗口指向智廉和永年,兩柄鎗身剛好在頌橋的肩膀上越過。「只要我們不作聲,一定可以逃出去的,是嗎?」再看著穎君,以凌厲的眼神告訴她—不要亂動。

智廉等人都不知道泰祥為何會這樣做,可在這危急關頭,只見鎗口向著自己,更添一份驚恐。

縱使鎗口並不是朝著自己,但頌橋卻知道自己的處境是最危險。

血滴越來越多,所有人亦越來越焦急,汗水從背部不斷滑落,穎君按著「G」按鈕的手指並沒有停下來。

「嘭! 嘭!」兩聲,機箱劇烈的搖晃,使得眾人也站不住腳;頌橋趁著泰祥也失衡時,一手推開指著永年的衝鋒鎗,鎗口即時走火,子彈把機箱頂部連同燈罩也射破,電筒的光束隨即亂竄一通,碎片如雪花般散落在眾人的頭上;就在一眾人低下頭避開碎片時,一頭活屍把其血淋淋的手伸進機箱內,抓住了永年的頭部,一邊吼叫,一邊將他往上拉扯;永年緊捉牠的雙手,手上的手板鋸卻跌在地上,他拚命掙扎,雙腳不斷亂動,藏在口袋的證件套也跌了出來;穎君立時將頌橋拉到自己身後,然後迅速拿起地上的手板鋸,再迅捷的把拉扯著永年的那頭活屍的雙手鋸斷,血液隨即濺到智廉的臉上。

「嘭!」又再一聲巨響。機箱頂部出現了一個破洞,兩頭活屍正從破爛的頂部爬進機箱,朝智廉的方向撲過去。

他決定作出反擊,把活屍拉到自己前方,然後用自己手上的錘子,不斷向兩頭活屍的頭部猛烈痛擊。「他媽的,去死吧…去死吧。」每一下痛擊,鮮血都沾上了錘子。

「嘭」的一聲巨響又再出現,活屍便連同碎片一併跌在智廉的身上,而機箱頂上又再出現三頭活屍,從機箱頂爬進,分頭撲向穎君和永年;每人為求自保,都毫不猶疑作出反擊,聲嘶力竭的叫,手起刀落的斬殺,光束四處亂窤,血肉橫飛於黑暗環境中,腥臭味充斥著整個機箱,鮮血濺在眾人的臉上和牆身上;泰祥眼見情況越發危急,他決定拿起衝鋒鎗,準備向穎君施襲的活屍連開兩鎗,正上膛之際,頌橋聽得出鎗口朝向穎君,當下一剎立時撲上泰祥身上,阻止他繼續開鎗。

「你再開鎗只會越來越多活屍走進來的呀!」
「我在救那個女的呀!」泰祥大聲叫喊道。
「快些開鎗呀,越來越多活屍啦!」智廉仍然不斷用錘子向活屍群施襲,而永年和穎君亦被活屍群糾纏著。

機箱內的情況極度混亂,情況近乎失控;泰祥也明白糾纏於現況隨時令所有人,包括自己都會死亡。他只好把頌橋推開,然後轉身伏下,嘗試把內門打開。

電梯槽仍然不斷傳來的金屬碰撞聲音,活屍吼叫的聲音亦圍繞著機箱。

泰祥使盡氣力,將內門打開後,卻發現機箱與門口落差了一半,他準備爬上去之際,一雙滿是鮮血的手隨著橙黃光線突然伸入機箱內,抓住了泰祥的頸部,面對著張開血盆大口的男性活屍,他未來得及反應,只是嘗試拉開牠的手並且不斷的掙扎,頌橋聽得出泰祥正被活屍襲擊,但完全沒有意圖想救他。

泰祥知道,頌橋對自己都必然有著同樣的敵對態度;正當他拿起手鎗想把門外的活屍殺死時,拉扯之間,泰祥連同活屍的雙手跌倒在地上,而大堂又傳來廝殺的聲音,往外頭一看,只見一名穿著恤衫西褲的男子不斷拿著滅火斧頭向著地上的活屍不斷劈過去。

「快些上來呀!」楊炳龍向著機箱內的泰祥叫喊道。

經過一番廝殺,智廉最終掙脫活屍的纏擾,見到梯門打開後,不由分說的直奔到門口。「救命呀,救命呀……」

「把手給我!」炳龍大聲喝道後,智廉伸出雙手,將他從機箱拉出來,繼而協助頌橋逃離機箱,而泰祥亦緊隨其後,剩下在機箱的人,就只有永年和穎君。

「快些走過來呀…!」泰祥大聲向永年等人喊道,而頌橋仍心知永年在機箱內,擺脫不了活屍的襲擊,顯然焦急起來。「阿年…阿年…過來呀…」

穎君再用手上的手板鋸,把抓住自己的兩頭活屍的頭部割下,鮮血如泉水般湧出來,掙脫後便見永年正被活屍扯上機箱頂上,他仍死命的掙扎著,穎君走上前,雙手抱著永年的雙腳並向下拉扯,試圖將他救出險境。

「嘭!」一下鎗聲,永年的雙腳不再掙扎,血液隨下身身軀流向自己的雙手時,當刻,穎君才發現自己捉緊的,已是另一具屍體。

回過頭看,鎗口正指向永年的屍首,開鎗的人,原是泰祥。

這一聲巨響,既震顫了頌橋的腦袋,亦打破了他本來依靠永年的盤算。

看著永年的屍首,穎君仍未能從驚愕的一剎清醒過來,直至再次見到活屍的模樣時,她才驚覺要逃離機箱。放開永年的雙腳,並拿走他跌在地上的證件套,回過身去並走前兩步,舉起了雙手,泰祥隨即抓著了穎君的雙手,將她從機箱拉出來。

電梯最後關上了梯門,最後剩下的,就只有活屍的吼叫聲,迴盪於血流成河的冰冷機箱之中。

眾人仍然猶有餘悸,惶恐不安的情緒仍然瀰漫著空氣之中;回歸平靜,氣呼呼的聲音遊走於眾人之間,對於剛才的經歷,眾人歷歷在目;廝殺過後,鮮紅的血液沾上各人的衣衫,臉上也是血跡斑斑。

歷經一場恐怖的廝殺後,智廉的自私已經顯露於眾人面前,而永年被殺的一刻,更讓穎君看到,永年最終成為頌橋和泰祥兩人之間恩怨的犧牲者。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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