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low Music

第7章 - 第二章:相信我們吧! (第二節)

「陸行鳥!其實我哋都未識大家,不如先自介一下先喇?」

Frank向陸行鳥提議到,但眼神自然地向著了小提琴手。

「咁……我先開始?」

小提琴手接過Frank的眼神,開始說著:

「我都係姓陸……」

她想了一想……嘆了一口氣,淡淡說出:

「唔好意思,我姓簡,大家可以叫我做嘉嘉,英文名係KaKa,我都好鍾意大家咁叫我,千祈唔好叫簡小姐或是全名,我會周身唔自在。」

「嘉嘉……唔係已經係全名咩?」

傻傻的阿宜又不經大腦說出令人尷尬的說話,Carrie不禁用手指鑽了阿宜一下。KaKa失笑後再說:

「我鐘意聽Jazz、Pop,尤其係八九十年代,甚至我未出生時之前嘅歌,我會搵返嚟聽,因為我喜歡當呢種味道。我擅長嘅樂器有鋼琴、小提琴,銅管樂器也識啲,閒時都會喺酒吧唱下歌,所以都識得啲唱歌嘅技巧。」

眾人聽到嘉嘉的介紹,不禁鼓掌起來,阿宜更有如小粉絲般仰望嘉嘉。

「嘉嘉……妳喺酒吧唱歌,有幾少錢人工?」

Carrie聽到阿宜的提問,氣得口中吐出白沫。但嘉嘉也客氣回應:

「無架……只係幫朋友唱幾首歌咁架咋……」

阿宜對答案十分失望。Frank接著介紹自己:

「我叫梁偉雄,Frank,鍾意節奏明快嘅流行曲,大多數係聽樂隊嘅作品。擅長打鼓,但學咗一段時間,感覺開始到咗樽頸,想有其他元素嚟衝擊下,或者睇下會唔會有其他發展……平時都鍾意打籃球。」

Carrie聽過後,也主動介紹自己:

「大家好!我係Carrie,郭靜婷,擅長彈木結他,唱歌就……Ok喇……但一個人自彈自唱有啲悶,想多啲Friend一齊玩音樂,所以嚟到呢到,應該會好開心!」

Carrie一個眼神給了阿宜,阿宜呆了一呆,Carrie再補充一聲「開心!完!」這時阿宜才開口說:

「……啊!我叫阿宜,潘詠宜,十……」

阿宜想了一想,應該不用報年齡吧,太自然地想說出口了。

「無咩喇!我係Carrie介紹我嚟一齊報名。我鍾意唱歌,所以細個都參加合唱團、比賽,雖然間中會有獎,但自覺唔係咩厲害人物……另外……因為我比較……我唔係太識講……」

吞吐著的阿宜,總是吐不出合適的字句。隨後Carrie嘆了口氣,直接了當:

「遲鈍……無第二個字!」

阿宜斜視著Carrie,她馬上抱著坐墊在裝傻起來。

「係少少啫,樂器就唔太擅長,不過嚟到呢到最開心就係可以將演奏部份交比人,我就專注去唱歌,咁就可以發揮大家嘅團隊精神喇!」

眾人無奈失笑,但也為阿宜鼓掌起來。其後,曼頭便開始說話:

「大家好,我係姓萬,大家可以叫我曼頭。其實……我是係呢間公司主席嘅私生子……」

當曼頭說完後,眾人連同陸行鳥也目定口呆……只有阿宜與Carrie笑著。

「講下啫,因為我真係姓萬,為咗避免大家誤會,喺呢到我先同大家講一次!我同呢間公司係毫無關係……」

曼頭最後一句帶點認真,令眾人還是半信半疑,但他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繼續說著:

「我鍾意玩,只要好玩我都會試,例如B-box或者電子樂器,鼓呀、結他呀都識啲,另外唔係我讚自己,如果其他類近嘅樂器我都可以好快上手……不過講到表演……就要花小小時間去練下先得。」

曼頭說過後,一眾人的視線也望著那位瘦削的男生。

「凌浩峰,Zero,識結他同低音結他,自己會寫歌,網上發佈……嚟呢到,想改變一下……想做令人開心嘅音樂……係咁……」

Zero斷斷續續的說完。Carrie自覺大家都大不同的性格,有些人似乎很難相處,又有些人會過度熱情。可是無論如何,只要有Frank這種陽光男孩在身邊……應該會帶來好運。

眾人也沉默了一會,發現陸行鳥一直看著自己的手錶,連Zero說完了也不知道。

當陸行鳥感受到氣氛不妥時,才懂得說話。

「無錯!就係要令人開心嘅音樂……」

還是心不在焉的他,卻接得上Zero的說話,Carrie深深佩服他的即時反應,而Frank卻留意到一個綠色的座墊,試著一問:

「陸行鳥?係咪仲有成員未到?」

一幅老闆的口吻令陸行鳥不禁緊張起來,神情帶著慌張,卻沒有直解釋,暗中盤算著什麼再說:

「都唔係大問題……呀!我準備咗啲片比大家看,為咗令大家更了解大家,我會播返大家喺面試時嘅演出實況比大家睇!」

話一說完,阿宜呆著整整一秒,才懂得大叫起來!眾人也吃了一驚,看著她的臉頰通紅,慌亂地自言自語,急得手足無措,但身邊的Carrie卻露出邪惡的笑容。

「嗰日……我做咗啲咩?」

曼頭苦惱起來說著,盯著頭上的天花,跟腦海一樣,白茫茫一遍。

陸行鳥打開了手提電腦,播出當日的面試室準備時的情況,當中一個人也沒有。

「將來大家都會被鏡頭拍底,轉載或者做網上直播,所以請大家都要習慣一下喇。」

在細小的螢幕中,眾人也聚在跟前……

突然,曼頭彈出在鏡頭亢,只有眼睛及鼻孔,有如科學怪人想從電腦中爬行出來似的,嚇得眾人同時也向後傾倒。這也算是表現出團隊精神。

「哈哈哈,唔好意思,嗰時我點知呢嗰係鏡頭呀?雀仔先生,你都應該先剪走呢段片頭先架麻!」

其實陸行鳥看穿那時的曼頭,他早就發現拍攝中,他是刻意做出古怪的行為,等看的觀眾有多點趣味,所以才這樣播出來成全他。

影片中的曼頭運用B-BOX,同時拍手及拍大腿配合下一步一步按著節奏後退,完成前奏後唱出一段令人熱血沸騰的歌曲,歌中還配上了一段段互動的對白,不斷帶著觀眾作出反應,加上現場的曼頭也在為自己的影片配合回應,不知不覺令人投入地聽著,而且十分熱鬧,也相當惹笑。

接著是嘉嘉。一段獨奏的小提琴,清澈得讓人聯想到在羅馬的市中心區,聽到鬥獸場的背影、聽到噴水池的流動;節奏漸漸快速,宛如一輛剛開駛的火車,一直向外前進,用指法的餘震,令火車穿過山林隧道時產生強烈的回響,行駛在水天一色的橋墩上,與世界有著遙遠的共嗚。

眾人看得入神,只可惜這共嗚產生在一個只有十七吋的螢幕及那內置的小小揚聲器當中,確實有點遜色。

「好令人很期待妳嘅Live呀!嘉嘉好堅呀!」

Frank衝口而出,嘉嘉的微笑,加上自信的眼神,這是她預知的讚許及禮貌道謝。

影片轉來是Zero。畫面上的他,刻意坐在一角,說是喜歡依靠牆壁來演奏。他手提著的不是一個木結他,有四條弦線,但琴身沒有空心的部份,也沒有揚聲器的插口,這令Frank與Carrie有感到好奇,但嘉嘉卻對此印象十分深刻。

「係曼陀林,由歐洲嘅魯特琴演變而成,鍾意啲音色。」

Zero現場跟大家說明。螢幕中的他卻一直坐著地上,右手的手指急速地撥弦,跨越在弦線之間,無間斷地不停穿插,左手卻是輕描淡寫地一級級上升,令音階逐漸下降,讓人漸漸掉進感性的深谷……隨著蒼涼的氣氛,在獨奏的曼陀林和弦中唱著,從孤獨的心谷中傳到世界,彷彿要從這個國度出發,告訴別人一個鮮為人知的故事。

「可能……唔太開心,但只要有更多人演奏,氣氛會唔同,一個人快樂……只有孤獨,所以想一齊彈、一齊唱,咁先快樂。」

Zero嘗試努力解釋。

這正正是阿宜心中想表達的感覺!

「我都係咁諗!「眾樂樂」呀麻?」

阿宜有點激動,被別人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急不及待馬上回應Zero,令他展示出不自然的笑容。

「咁呀……不如我哋又睇下阿宜條片?」

陸行鳥馬上選播,阿宜還來不及反應,只能不斷說著:

「唔好……唔好笑我!唔好笑我……堅……」

影片中的阿宜放下了背包,拿出了三件玩具般的樂器,小木琴、三角鐵、還有口風琴。她禮貌地介紹了自己後,右手的中指與無名指間夾著小木琴的棒,食指與母指拿著三角鐵的鐵棒,左手按著口風琴,與小木琴一同放在大腿上。當準備好一切,阿宜熟練地用木棒一掃小木琴的鍵盤,單手奏起了口風琴,是一段清新的樂章……

閉上眼睛,可以看見兩個小孩子,在家庭的盛會中為親戚表演著,但為什麼會有這樣出色的水準?這時阿宜突然放開口中的管,用右手繼續奏著小木琴。突然在左手的三角鐵上,清晰地「叮」了一聲,彷彿要通知其他小朋友,有位大姐姐要唱歌了。阿宜開腔唱出一段民謠,與兩位小朋友一同合奏,演活了一份童真,是那六歲小朋友的生日派對?或是兒子已經幼稚園畢業了才慶祝嗎?而眾人看後大為興奮。

「點解要播啫……好似好小學雞咁……不過,我練咗兩三個禮拜架。」

早已躲在Carrie後方的阿宜,還老是盯著曼頭,那人一定是心腸最壞的!但她不知道,眾人是欣賞她那份童真才心會心微笑。

陸行鳥轉過影片,是Carrie。曼頭見她手中沒有撥片,馬上搶著說:

「Carrie!妳無用到我塊pick咩?」

「更係有喇!不過無諗過會喺度撞到你,下次攞返比你!」

Carrie與Frank分別演奏的影片,同樣是用和弦來告訴大家,什麼是快樂,兩者的分別是用撥弦與敲擊來表達,亦令人感到他們的獨立演出俱感染力,眾人也開始雀躍地討論不同的節奏及樂器。

「其實撥弦嘅樂器有好多種風格,除咗歐洲,中國嘅琵琶、日本嘅三味線,佢哋都多一份中亞味道。」

Zero的言行開始順暢起來,說起弦樂器,不單是自己的專長,更是興趣。見Zero認真的說明,無論滿有音樂知識的嘉嘉,還是對樂器一無所知的阿宜也被他投入的解說吸引著,還不斷發問。當說到一些現代化的演奏時,習慣嬉戲的曼頭也認真起來,與Frank加入敲擊樂的元素討論。結果除了Carrie外,眾人也研究得十分投入。雖然Carrie一直嘗試集中精神去聆聽,但她的耳朵總是留心到別的地方,無法專心參與。而當時,只有Frank留意到這個情況。

「Carrie?無咩事呀?」

Frank輕聲跟身邊的她說,Carrie一臉茫然。

「呀……唔好意思,我只係個行動派,理論同歷史都只係識啲啲,睇嚟我真係要好好溫下書。」

聽到Carrie的坦白,Frank失笑起來。

「……其實我都係扮識……」

Frank直言,二人偷偷在一旁笑起來。阿宜注意到他們,開始盯著Carrie,而Zero與曼頭見阿宜的視線,又跟著看,嘉嘉見Zero沒有反應,也跟著他去看,結果眾人的目光也留在Frank與Carrie的身上。

當Frank發現時,眾人已經默不作聲……

尷尬之下,Frank為了引開大家注意,想必先喚到這次的負責人……不過……

「喂?陸行鳥呢?他去咗邊?」

確實陸行鳥已不知所蹤。眾人也嘗試走到近房門外,並聽到兩把聲音,原來陸行鳥在不知不覺間走到房外,與一位陌生的女生在討論些什麼。

對方是一位緊張的少女,戴著草帽,穿著麻布外套,配上一條半身裙,是一種所謂的森林系女生,中等身高。

陸行鳥對她說話時特別溫柔,少女的回應也像編上了「pianissimo」,眾人也要專心聆聽才聽得清楚。

「……我不知道我滿唔滿足到你嘅需要……」

那女的不太有自信,一直看著陸行鳥的……下方……

「妳點會唔得呀?又唔係第一次……係就係今次要做比人睇,不過唔會有壓力架!」

他雙手搭著少女的肩膀……似乎越來越緊貼。這時曼頭突然叫起來:

「啊!洗手間係咪係出面呀?」

眾人還不及反應閃開。而陸行鳥與少女即時分開,則著眾人馬上回應:

「洗手間?呢到房間直行到尾囉……」

陸行鳥見眾人的眼光也在回避而四處張望,心知他們一定誤會了什麼!再說:

「做咩……你哋想一齊呀?」

六人聽著也同時失笑起來,陸行鳥嘆了口氣,再說:

「如果唔去洗手間嘅,就同大家介紹,呢個係你哋最後一個成員,叫洛詩恩!」

陸行鳥突然嚴肅起來,女生也認真回道:。

「大家可以叫我Szeyan,我擅長鋼琴,因為我係修讀旅遊Course嘅窮學生,早上有實習帶團,所以宜家先嚟到……唔好意思。」

Szeyan親切地笑起來,收起了剛才緊張的樣子。阿宜也禮貌地微笑回應,同樣是半工讀的二人,有種份外的親切感。但其他五人還想著剛才的對話,不敢直視他們,為了強忍笑容,各自找著新的話題來打岔著。但此舉卻令陸行鳥更加尷尬。Szeyan說:

「……我諗頭先大家一定有啲誤會,我可以直說講,陸先生係我家姐嘅舊同學,我們係無咩特殊關係,請大家相信我喇。」

Szeyan直線投球,令眾人也不知反應。

「就係咁囉!」

陸行鳥補助說著。但見眾人失望的反應,一點驚喜也沒有。因此令他反過來感到一丁點的不悅。說:

「好喇好喇……時間無多了,今日係第一次聚會,大家都係音樂人,不如先嚟一次即興show?我希望拍底落嚟,等你哋嘅技術可以show到比老闆睇!」

眾人聽後感有點困難,曼頭馬上嚷著要去洗手間。其他人則回到房內,看著這裡只有數件樂器。

嘉嘉走近了電子琴的位置,嘗試著調較音量;Carrie隨手拿起了結他,不斷地掃著掃著試音,Zero卻聽出音質有點問題,跟Carrie一同調較;Szeyan一個人站著不知道自己應該去那裡,因為眾多樂器,除了電子琴便沒有一件她是擅長,但卻被嘉嘉佔用了。阿宜卻天真地指著自己,跟陸行鳥說:

「我可唔可以只係唱歌?」

「咁不如同我一起玩聲樂做和弦喇?」

曼頭突然閃出來。阿宜不斷搖頭,還走到結他那邊拿起了一枝只有四條弦線的,Carrie直接問她:

「妳想點?」

「我……想彈結他!」

「妳……攞呢支係低音結他……妳應該知道我唔識玩架?」

阿宜當然知道那是低音結他,但她只是想避開曼頭才隨手拿起。

「無關係……我教妳……」

Zero將結他交還Carrie,細心地解釋給阿宜知道,可是阿宜一直心不在焉,沒有學懂。

當陸行鳥準備好拍攝的器材,看見眾人還是亂七八糟的,心中開始著急。

「喂……你哋點呀?準備好喇?」

「……陸先生,我哋可唔可以下次先拍?」

Frank看出大家還沒準備,坦言錄音室內又沒有足夠的器材,就算演出也不會有好的表現。陸行鳥憂心起來,但聽著Frank的理由也不是沒有道理。

「好喇,咁下一次返嚟,希望你們可以好好準備下,宜家可以解散先。」

陸行鳥見時間不早,也要是時間向老闆報告了。Frank卻跟大家說:

「大家!可唔可以比你哋嘅電話我?方便之後大家聯絡!」

Frank主動收集大家的資料,眾人也先後離開場地。

 

「咁我都走喇。」

直到最後一位Szeyan離開後,只有陸行鳥一個人坐在空洞的房間。

當陸行鳥靜靜坐在錄音室,發現原來這裡可以是個空曠的地方。他取出一個電話,撥號給老闆……

「咩事……」

「老闆!呢次真係掂呀!今次召集返嚟呢班人真係超水準!睇嚟一定可以番作為!」

「咁又點?玩音樂……賺得幾錢呀?我就無咩期望,總之幫我攪好社企形象,又唔洗太多錢就得……」

「係嘅係嘅……咁之前同你講,話會拍條比你睇……嘩!其實真係好正!之但係呢……」

話尚未說完,萬老闆已經感到煩厭。

「唔睇喇!我宜家準備同啲新女試身……唔係,係新晉女演員試戲!唔好吵我喇!」

話說完後便掛線了。陸行鳥看著電話,想著,是幸運、或是不幸……他緊緊握著電話,呼了一口氣,將電話放到一旁,將結他拿起,用心準備著:

「大家好!我係今年被譽為最有實力嘅男歌手!陸!行!鳥!」

他不停地掃著結他,是胡亂的。

「宜家就請大家欣賞一下我最新嘅作品!沒!有!鳥!」

突然他又唱又跳,拿著結他圍在房間不停地走,高呼著一些不明的語言,正在為自己的「作品」落力地演出。

第二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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