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low Music

第5章 - 第一章:音樂漫遊計劃 (第五節)

聽到被喚到的阿宜,沒精打采地用熟練的手腕,拉出一杯香滑的「茶走」。完成後見沒有新單,便拿起了一本小說,從後門出去,坐在一旁看著。

「呢首係Carrie彈嘅歌?」

Laurent剛好在後門出來休息,巧碰偷閒的阿宜。

「係啊!佢自己作,她因為佢好鍾意結他……不過……佢似乎有啲心事……節奏有啲凌亂,時快時慢,重音的拍子亦似乎用力過度!」

「妳都知道好清楚!」

Laurent讚嘆著。由於阿宜與Carrie至少已經認識,自然有著旁人無法理解的默契。現在沒有需要說些什麼,帶著那種心照不宣,好姊妹的心情早就用音樂清楚地告訴了對方。Laurent看著阿宜突然輕輕笑了一聲,然而又嘆了口氣,令Laurent對這兩位少女更感莫名其妙。

「……唉……佢叫Frank呀?哈……」

突然,阿宜的電話響起來,是萬氏企業來電……

 

Carrie拖慢了節奏,零碎的音階跌落在郭大俠的頭上,他還是悠然自得地聽著,只是聽下去有點不自然。Carrie終於擺手了,放下結他,整個人也滑到地上……還是沒有來電,這種只可等待的心情,好比跟男朋友吵架後,要等待他主動來電一樣,實在討厭不過!雖然Carrie還未有機會一嘗……

真的不會就此失去一個發揮自己、還有再見他的機會呢……當然!Carrie心中一直告訴自己,「再見他的機會」只是順便的希望吧。

最後她還是受不了這種曖昧的折磨,拿起了電話,離開了冰室。一步步走在寂靜的道路,向著同樣寂靜的籃球場走去。

世界剩下草叢內的蟲兒叫、Carrie的腳步聲、間中來往的車輛在遠處駛過的聲音,也許這都是Carrie心中期望的音色,將徘徊在內心的不安驅散,可是無論這裡是有多熟悉的地方,多習慣的環境,內心還是欠缺著一種平穩的節奏,期望著一下、又一下的節奏,就像寺院的古剎鐘聲,清澈地將心寧靜化……

「啪、啪、啪、啪……」

就是這種……但卻不是來自世外桃園,那是來自一向寂靜的籃球場中傳來陣陣的拍球聲。當Carrie慢慢接近籃球場時,確實聽到有人在打籃球。她好奇地跳上圍邊的石階,透過中間的圍網竊看著,是個正要投籃的男生背影。他原地跳高,右手輕輕一投,Carrie看著籃球緩慢地飄在空中,再急轉下滑,籃球直接穿過籃框,與框下的網輕輕「嚓」了一聲,象徵著一個美麗的入球。球著地後,慢慢滾到場邊。

「妳咪係嗰日面試個女結他手?」

是Frank!Frank確實出現在Carrie的腦海很多次,但現在他卻實實在在地出現在自己面前,而且換上一身籃球裝的他,渾身是汗,卻十分相襯!

「妳……唔記得我呀?我唔係嚟搭訕架!我真係見過妳!」

Frank見Carrie沒有反應,害怕自己被誤會失笑起來。終於過了四個全音符的時間,突然出現的是跳蚤般活躍的三十二拍。

「我知道……我知道……但……點解你會係到?」

Carrie似乎不太清醒,腦筋還是未能運作,內心不斷吶喊著「什麼事!什麼事!發生什麼事!……」

「打籃球囉!看唔出咩?」

Frank故意作弄她,正當Carrie還在三十二拍的節奏時,Frank解釋了自己是剛搬過來了不久,就是寄住在親戚的家,說後才令Carrie慢慢平伏下來。

「係喎!面試有無結果?」

Frank說話中帶著一個休止符,令Carrie回到原來的狀態。

「仲未……都咁夜,可能落空喇……你呢?」

「我都未!……或者嗰次招募太成功,我哋都係未夠料!妳諗返轉頭,嗰次嚟嘅一啲都唔似係新手,感覺都好似係職業音樂人!」

「咪係囉!等我仲咁期待!真係可惡!」

「不過都沒咩關係!當係比自己一個了解社會實況嘅機會囉!認識多點朋友都唔錯!」

「哈?你想話嗰個重金屬男人呀?叫咩Ma to?」

Carrie回想起那天的情況,二人也連聲笑著。

「好像係馬道、定係唔知Metal改咗發音咁嘅……都唔知道是咩字嚟!」

「你有去赴約呀?」

「更係無喇!」

「搞錯呀你!佢一定會好失望!」

「咁妳一定要跟我去喇!『女人』!既然我哋咁有緣見返……」

Carrie聽到,「緣」一字,也開始默默地相信了,要不是嘈雜的冰室,煩燥的心情,她不會來到這個地方,來到一個從來不屬於自己的地方,卻找到了一個期待的人,也許這就是一種「緣」……

 

一陣連環的拍子從電話中響起,是Frank的電話。

「唔好意思……」

Frank拿起了手提電話說著,興奮起來,又掛線了。

「Carrie!我入選!頭先個電話就係嚟通知我架!」

Frank興奮得忘記了Carrie失落的原因,得到了另一種「完」份。Carrie實在不甘心,再拿出自己的電話看……

「依?咁嘅?咩事呀?點解會熄咗機嘅?」

對著這個沒有反應的機器,Carrie快要瘋了,努力去按著開關也沒有反應,Frank接過手看著,又試試按。

「會唔會係沒電呀?妳有沒外置充電器?」

Frank說道,Carrie也清醒過來,二話不說,搶回手機。

「唔緊要,我屋企係附近,我返去充電先!」

Carrie急步離開,遠處還聽到Frank的聲音。

「希望可以係錄音室見到妳!」

Carrie轉身一看,Frank微笑地對她揮著手,心中一暖,遲緩了數步後才用力跑回去。

Carrie奔向冰室,每一步跑起來也十分用力,每一個重拍子也用力踏下,從地面反彈過來的力度,慢慢令她充滿力量,支持她一直跑回家的,相信只要自己用力去追趕,那便會找到!

Carrie跑到冰室外,看到阿宜、郭大俠、Laurent在徘徊著,還有一個有點印象的男人坐在附近。

「Carrie!」

阿宜叫到,眾人的視線也望著她那邊,包括那個男人,看清楚一點,是那「用餐的小鳥」!

「我都講過!我姓陸架!」

陸先生不嫌其煩地解釋。Carrie上氣不接下氣,似乎沒有運動的習慣是真的。她站了一會,還是說不出話來。

「點解你會係到?你嚟做咩?佢應該係想問這個。」

阿宜興奮地為好姊妹說著。Carrie忙著點頭,深呼吸數下,冷靜下來。

「因為上次妳面試嘅表現好好,所以我希望邀請妳加入我哋公司旗下嘅『音樂漫遊計劃』……」

「係啊!入選喇!入選喇!我哋兩個都入選喇!」

阿宜抓著Carrie的手跳跳彈彈的。

「我早就知道我個女兒一啲都唔簡單!哈哈!」

郭大俠又開始自豪著。

「師傅……Carrie入選咗啲咩?」

Laurent不懂世情,不知道郭大俠其實什麼也不知道,令他尷尬起來。

「呢次係我哋公司舉辦嘅音樂人招募計劃,係未來三年,我哋公司會全力協助Carrie、阿宜同其他入選者組成一隊組合,係讀書以外的時間,培育他哋係音樂上嘅發展。」

「係咩?聽落好似幾架勢咁喎!」

其實郭大俠還是不明白,但禮貌地回應一下。

「我有打電話比妳,不過都係飛咗去留言!」

陸先生不悅地說,Carrie慢慢拿出了那個沒反應的機器,令眾人也啞口無言了。

「但就係為咗咁,你特登走嚟?會唔會太誇呀?」

Carrie抓著頭,似乎腦部還在缺氧。陸先生看著附近想了一想。

「順便即,無諗過呢個地方有三個入選者,所以咪嚟睇下!」

Carrie聽到陸先生的說話,就知道他說的另一位是Frank。

「……不過估唔到有另一個發現!郭老闆,請我飲多杯得唔得?咁正嘅茶走真係好少有!」

陸先生興奮地說著。

「識貨!音樂我唔識,飲飲食食就最在行,嚐啲小茶添呀……」

郭大俠拉著陸先生內進,剩下阿宜、Carrie及Laurent。

「Carrie,我聽過妳嘅結他,Very Nice!」

Laurent笑著對Carrie高舉母子,Carrie呼了一口氣,摸著自己的鼻子說:

「一般般喇……多謝你!」

「之後仲有好多機會聽我哋唱歌添呀! Laurent!」

阿宜一手將Carrie拉到自己的身邊,無法安定下來,還擁抱起來。

「係……真係好!」

Carrie眺望上空,星空還是有點凌亂,但終於可以在夜空中,找到一個常見的「秋季大四方」。Carrie深深吸了一口氣,將天上閃著的星星,一個個加上音符的尾巴,串成了一首「仲夏夜之夢」……雖然現在已經是秋末了。

第五節、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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