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low Music

第3章 - 第一章:音樂漫遊計劃 (第三節)

當一位位參加者遂一進入、又再垂頭喪氣走出來時,二人心中也不禁緊張起來。

突然,阿宜被叫到另一房間面試,她便抱著必死的決心,如士兵般步操前往面試的場地,背著Carrie離開。

過去也有很多電影中的男主角要遠赴戰場,留下自己的妻子在國內等他凱旋歸來,可是那些結局往往都是一去不返的……如果Carrie將這種感受直接說給阿宜知道,一定會被她狠狠咒罵……

 

阿宜也開始面試了,相信再過不久便是自己。看著撥片,再看著包著膠布的指頭,Carrie內心還是考慮著……習慣了指法的她,突然要轉用撥片,一定會大打折扣……該怎麼辦?Carrie的世界彷彿在無限期地延長,走廊的人漸漸疏落,看著一直在伸延的長廊,如沒有盡頭的擔憂,令她的眼神凝滯著,沒有焦點地放空起來。

「妳……鍾意打鼓架?」

突然一位男生對Carrie說,把Carrie拉回現實。又是一個陌生的男子搭訕,今天她似乎很有人緣……

「唔好意思,因為見妳一直望住我,我以為妳鍾意添。」

男子傻笑起來,令Carrie更加尷尬,原來一直在發呆的她,不自覺下望著這位青年,令他誤會了。

「妳隻手指傷咗?會唔會影響到彈結他架?」

「都唔係彈唔到,只係唔可以盡情去發揮自己嘅技術即……」

男生在點點頭,馬上安慰著她:

「咁……都幾影響表現……不過盡咗力就得,評審會睇得出妳對音樂嘅熱誠嘅!」

雖然是一句不太負責任的說話,但也令Carrie鬆了一口氣。

「係呢到,對音樂有熱誠嘅人太多喇,我只是其一即!我怕技術不夠人好……始終結他呢種樂器太普遍喇,比我好嘅人大有人在,何況宜家傷咗,又點會咁樂觀?」

Carrie還是離不開心中的陰霾。這時那男生輕輕用木棒互相敲打,聲量很小,但令Carrie清楚聽到是一個四拍的節奏。他還問到:

「妳鍾意聽咩歌?不如我們Jam返首歌?」

他漸漸用身邊的椅子打出輕快的拍子,彷彿在等待Carrie的回應。

「係呢度?……咁多音樂人……會唔會太揚?而且我隻手……」

Carrie還是推卻。

「音樂就係要傳遞啲嘢比人知道,咁就更係要係人面前玩喇!放心試下喇!」

這個時候,剛剛完成面試的重金屬男生從房中出來,看來有點不順利,聽到那鼓手的拍子,看見又是那幫女生,心中無名火起,一步步走近他。

Carrie見狀,想阻止那鼓手的動作,但那鼓手還是得意洋洋的,直到那重金屬男生來到,一語不發的盯著那鼓手,而鼓手還是笑臉迎人:

「係咪有興趣?嚟個即興SHOW?」

重金屬男生聽到後,轉身卸下背後的大袋,在下墜的迅間,從袋中抽出一枝電結他。當左手剛剛握緊著手柄時,右手已經將外置的迷你揚聲器插好,接下來是一陣瘋狂的單音連發,一下又一下的漸漸緩慢,卻配合著那鼓手的節拍:

重重輕……重重輕……重重輕……重重輕……二人四目交流,彷彿心中的歌曲已經早就選好,那鼓手開始唱出來:

「Buddy you're a boy. Make a big noise playin' in the street. Gonna be a big man some day. You got mud on your face, you big disgrace. Kicking your can all over the place. Singing!」

那重金屬男生也有默契地回應:

「We will, we will rock you……」

身邊的參加者也開始蠢蠢欲動,有的拍手,有的笑著按拍子點頭,更有的拿著自己的樂器走近。

走廊籠罩著一陣濃烈的搖滾氣味,如一班蓄勢待發的短跑好手,也正等待一個訊號,就可以發揮出自身的看家本領!這時……突發的訊號來了!

 

「大家靜一靜好無呀?呢到係面試場地,你哋咁會影響咗面試嘅參加者架!」

大會的接待小姐一番說話,有如特製的涼茶,將眾人的虛火通通驅走了,剩下一個又一個洩氣的娃娃在走廊中遊蕩。

那重金屬男生指著鼓手說:

「我叫Matal,你叫咩名?」

Matal一臉凝重。

「我叫Frank!多多指教!」

Frank還是笑著。

「呢個係我電話,我係我嘅世界到等你嚟!女人……妳都要嚟!」

Matel跟手給Frank一張名片,正確來說,只是用原子筆手寫了個人資料的厚卡紙罷了。Carrie與Frank也目定口呆了,看著他離開了。Carrie等了一回,才懂得發問:

「我去佢嘅世界?點解叫我「女人」?關我咩事?發生咩事?」

「我諗佢無惡意,佢嘅世界應該係指佢練習嘅Studio即!」

Frank禮貌地試著解釋。再說:

「對不起,本想幫妳放鬆心情,宜家令妳仲亂咗添!」

「唔……唔係,只係今天……太多事令發生,先攪到我咁亂即……」

「妳叫咩名字?我叫Frank,梁偉雄!」

「……我叫Carrie……郭靜婷……」

「吓?」

「吓咩?」

「我頭先聽到個女人叫咗幾次妳嗰名……應該到妳喇!」

「係咩?點解……我……我都係過去問下先!再……再見!」

Carrie急急離開,是急急的……但內心卻滿有暖意。

 

Carrie按照接待小姐的指示內進房間,看見有三位職員,一位戴著眼鏡,沒有表情的濃妝女人,雙手一直收在桌下,身依向後,眼神一直沒有跟Carrie接觸,只是看著桌面,不是……應該是看著桌底的手提電話。中間的那位是負責人陸先生,又是充滿笑容,但跟Frank相比,他是十分狡猾的一種。最後就是一個沒有神氣的失落職員,他彷彿失戀了……

唯一的女性面試官突然要求Carrie介紹自己,但眼睛還是留在電話中。

「我叫Carrie,郭靜婷,十九歲……」

一邊介紹自己,一邊留意到,只有陸先生一直看著自己,看來只有他才是認真面試的。這次真的大禍臨頭了,三位面試官,有兩個存在這樣不穩定的因素……

「咁妳可以開始喇。」

陸先生禮貌地說道,Carrie深深吸了一口氣,取出了自己的一枝木結他,右手握緊自己的拳頭,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就算傷口滲出血水,也要彈出自己的技術!

剎那間,她聽到面試的小姐嘆了一口氣,再看看那位失落的職員,令她想起了Frank剛才的一句說話,腦海一片空白了。

「Carrie?妳可以問題架喇。」

陸先生添多了些笑容。Carrie彷彿整理好些什麼,不小心笑了一聲,引起了其他二人的注意了。

Carrie從袋子中拿出了曼頭的撥片,輕輕一掃,用右手的指節,拍著木結他的木身,有如木箱般使用,打出一個輕快的四拍後,開始清唱第一段的歌曲,直到副曲才用結他伴奏,雖然一枝結他的力量有點單薄,但感覺到一種清新的快感,令聽了一整個上午的面試官有另一番的感覺。直到Carrie演唱完畢,她得到的不只是三人也滿意的手掌聲,而且在三人的目光中,也感到多了一份生氣,也許這就是一種令人無拘無束的音樂了……

Carrie離開了房間,阿宜已經在等待她。

「點呀點呀?手指仲痛唔痛呀?」

阿宜親切問到。

「咪……又係咁……」

Carrie心不在焉,一直找著Frank,但他好像去了面試。阿宜不以為意,只是拉著Carrie離去。

這一天對Carrie來說,發生的事實在太多、太漫長了,現在回想起才了解到,這都跟大家能聚在一起的緣份。

第三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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