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low Music

第2章 - 第一章:音樂漫遊計劃 (第二節)

面試日期在一星期後的星期六下午,一共有兩天,每天四個小時,每小時也分成五個時段給參加者獨立面試。也許是因為二人一同交表格的關係,所以也被安排在差不多的時間。

地址是一個商業區的中心,二人下了公車後看到四周都是商業大廈,玻璃外牆倒影出藍天白雲,是一個美好的下午。

Carrie心急地拖著背起了大背包的阿宜,二人一直向前衝,直至去到大廈附近,二人才瞪著眼、嚇了一跳,實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幢摩天大廈就是今次面試的場地。目測大廈約五、六十層高,建築平實而悶氣的設計有種實而不華的商業味道,這又怎會令人聯想到與音樂藝術有關聯?

阿宜看到眼前的奢華,心中的算盤打得更響,或許將來有數十名的粉絲會在門前爭先恐後的場面,就是為了看自己一眼呢!

Carrie繼續拖著發白日夢的阿宜,繞過中間一個噴水池,走上數十級的石階到達正門。

「Carrie……呢度堅係是音樂製作公司?我覺得自己嚟咗六星級酒店見清潔女工詐!」

阿宜已經被這裡的氣勢嚇得語無論次,當然Carrie也呆得不懂反應。

「或者可能只係某層嘅廁所隔離嘅即……總之入去睇下有無指示牌先喇。」

二人一同內進,Carrie被阿宜推著走到櫃面,那裡只有一位努力對鏡子化妝的小姐。

「唔好意思,我想問下萬氏企業係邊一層?」

那小姐聽過後既不悅、又晦氣地回應:

「呢到成棟都係萬氏企業,妳問咩架?……真係唔明,成朝都係啲靚妹窮鬼問埋晒啲無logic嘅問題……一個靚仔都無……」

最後兩句雖然只是那位小姐的自言自語,但也說得太大聲了。

「係咁嘅……因為我哋報咗名參加『音樂……』……」

「五十八樓呀!」

還沒有等Carrie說完,那位小姐已經說出口,大概早前已經有不少「煩氣的小鬼」來問她這個面試場地,她已經感到不耐煩了。Carrie迅速轉身逃走,避免那位火氣甚大的小姐,避免她的火屑燒傷自己。

二人乘上一架直達五十八層的升降機。當升降機門打開,已見不少音樂人在通道上等候。有的穿整齊正裝,試拉著小提琴;亦有紅紅綠綠的髮色,正忙著為自己的電子結他調音;也有一些什麼也沒有,但身邊有家長為她抱著了古箏的。

二人空間找尋報到的指示,在人來人往的窄小通道中,突然有一位似曾相識的男士走過來……

「小師妹?又是妳?」

Carrie一眼便被認出了,是那次午飯,名叫Bird的男士。

「哦!上次吃飯個隻鳥仔!」

Carrie直接說出口了。

「呀……妳都係叫返我陸先生,我係今次活動嘅負責人,亦都有可能係妳哋其中一個面試官。」

陸先生帶著尷尬又嚴肅回應。哭笑不得的Carrie,回想起宣傳單張是在他用膳的餐桌下發現,原來並不是巧合,這個人是今次活動的負責人,也就是說,今後的活動也應該跟上次的那頭豬有什麼關係!太過份了!

「嗰邊位姐姐會幫妳咃安排面試,就係嗰度等等。」

陸先生說完後匆匆往走廊的盡頭走了,是指示著洗手間的地方。看來今次的面試時間也十分緊迫,害他一直沒有時間小解。

 

往接待處,一位與大堂小姐妝容及態度也極為相似的小姐交給二人一式一樣的表格。這時阿宜輕聲問道Carrie。

「Carrie,妳覺得佢哋係咪兩姊妹?連講嘢嘅態度都一樣咁差……」

「哈!妳試下要妳星期六都要返工,甚至可以無OT錢,可能妳同佢哋嘅態度都差唔多。」

阿宜認真的想了一會。

「……咁又係……」

表格上除了一些基本的資料外,背後還有數十條問題,都是問一些對音樂的看法、或是一些個人價值觀的問題,二人不需多加思考便可完成。直到最後一條,二人也感到苦惱地起:

「你/妳想透過音樂來告訴別人什麼?(用十個字來說明)」

「咩意思?點解係要用十個字?」

阿宜用原子筆的頂部鑽著Carrie的手臂問道。

「點知即……或者想初部了解下大家對音樂有熱充啩……唔好下下問我喇……」

Carrie想了一會,寫下「無拘束下的自由世界」也只是用了九個字……算罷!加多了一個標點符號便是十個字數了!

阿宜也慢慢寫上,Carrie替她一起交到大會,也順道偷看一下: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什麼來的!文言文嗎?那個只會看書的傻瓜。

Carrie將表格交給大會工作員後,看見一位很特別的女生,身形不俗,一身輕搖滾服飾,化了不顯眼的淡妝。而令Carrie在意的是,她身邊放著的卻是一個裝著小提琴的盒子。單看她的外型,似乎是有點不配合,為什麼是小提琴?

Carrie回到阿宜身邊,抱著自己的結他,腦中還是那女生的印象,阿宜見她想得入神,嘗試問她:

「諗緊咩?」

「無呀……妳睇下嗰邊嗰個女仔,好似係玩小提琴咁,但又一身遙滾裝,有啲唔係好夾……」

「哦……可能佢身懷絕技呢!小提琴都可以行型格路線。」

這番說話令Carrie開始注意到阿宜一直抱著的背包。不懂樂器的她,為什麼背著一個大背包到來?

「……身懷絕技……係喎!我嘅好姐妹阿宜……係呢個禮拜妳都神神秘秘咁,今日仲帶咗個咁大嘅背囊嚟,有咩秘密武器咁呀?」

話沒說完,Carrie的手已經握緊著阿宜的背包,阿宜立刻擋著Carrie,神情流露出一絲尷尬。

「等陣呀!Carrie!妳睇下時間,應該就到我喇,妳幫我問下!」

「咪扯開話題呀。」

Carrie右手用力一拉,阿宜一手執緊。

突然Carrie「嘩!」了一聲!附近的人也留意到她,原來拉鏈的接口金屬片割傷了Carrie的食指頭。Carrie馬上含著手指,但口中還唸唸有詞地咒罵阿宜的背包。

「妳唔好賴我!係妳要搶先整親架……」

Carrie沒有反駁,只是盯著阿宜。不久,Carrie便意識到問題,右手現在弄傷了手指,一會兒如何彈結他呢?陷入恐慌的Carrie緊緊用力咬著自己的手指頭,眼淚也快要流出來。和弦雖然可以用撥片解決,但有很多的技巧和一直的練習……更何況,Carrie身上沒有撥片!怎麼辦?

「Carrie!大件事喇!妳傷咗手指!咁一陣面試點算呀?我成日都叫妳唔好咁衝動架喇……」

阿宜的遲鈍令Carrie倍感無奈。

正當她們四目交投之際,在阿宜的身後突然出現了一個魁梧身形的男子。

「係咪要人幫手呀?」

一把沉重的聲音在阿宜身邊響起,嚇得阿宜大叫起來,還跳到Carrie身邊。一位頭髮有點凌亂,笑瞇瞇的,戴著一幅黑色的粗框眼鏡的男子。雖然他表面上沒有惡意,但剛才的行為卻令二人對他有了很壞的印象。

「我有藥水膠布!妳要唔要呀?」

「唔洗喇!」

「咁妳要唔要撥片?妳似係個結他手,手指傷咗,彈不到結他架。」

「……有心……都唔洗喇。」

「咁不如我幫妳伴奏?我好勁架!」

「係咩?我諗唔洗喇,客氣客氣……」

「我姓萬!班Friend會叫我曼頭!」

「唔食喇……呀!唔係唔係,你叫曼頭?你好……」

曼頭還想繼續說下去,突然附近的參加者叫著:

「靜啲好唔好呀?你班人一直係到嘈嘈嘈!好煩啊!」

說話的是一位重金屬搖滾造形的男生,身邊還有兩三名差不多造形的朋友也站起來。

曼頭看著他們,收起了點點笑容,目光突然銳利,俯視著那重金屬搖滾造形的男生:

「望住你哋,我仲以為嚟咗動漫展嘅Cosplay會場添……」

那班男生不悅走近:

「你講咩!」

懶洋洋的曼頭摸著頭想了一想……

「係喎係喎……咁講會對Cosplayer有啲唔尊重,我收返呢句說話先……」

「呢啲叫重金屬!你呢種偽文青識條鐵咩!」

「重金屬同你呢種『重災難』係有好大分別……請你唔好侮辱重金屬嘅音樂……」

「你都係欠打架喇……」

「我姓萬架……」

「跟我出去!」

「我講多次……我係姓萬架……」

這時候,身邊的朋友拉後了他細語著。Carrie與阿宜一直在旁不敢作聲,細心一想,這裡是萬氐集團的地方……他又是姓萬的……難道……

「佢係老闆!」

阿宜衝口而出,Carrie也被阿宜的說話嚇到了。馬上向阿宜解釋:

「妳睇清楚佢嘅年紀先喇,同我哋差唔多,邊有咁後生嘅有錢人架!」

阿宜還是呆頭呆惱的樣子:

「咁唔可以係富三代個種敗家仔咩?上一代幫佢哋買樓買公司,等佢哋以為咩都係靠自己,其實佢哋只係亂洗錢。」

Carrie此刻更是無奈:

「就算係咁……妳都唔洗講出嚟喇!睇下環境氣氛得唔得呀?」

但正因如此,可怕的氣氛被兩位女生的對話緩和了,那班男生也不服氣離開,曼頭轉身看著她們,二人馬上變得恭敬有禮。

「妳仲要唔要藥水膠布同撥片呀?」

曼頭有善地的問道。

「需要!感謝你嘅幫忙!」

Carrie與阿宜有如機動式的一同回應,曼頭滿意地笑起來,將一片純藍色的軟身撥片給了Carrie,藥水膠布給了阿宜,之後借機親近她們,二人雖然感到緊張,但也不敢亂動:

「講個秘密比妳哋知……其實我同呢集團沒關係架……」

話一說完,他便兩袖清風地去到升降機處離開,真是個來去如風的一個男子……更正!是來去如颱風一樣男子,比起一般的男人有更大的破壞力。而令她們更大惑不解的是,為什麼他沒有結他……身上也會有撥片呢?

第二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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