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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 Heart

! BGM 五月天《夜訪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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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夠日日夜夜 然後又日日夜夜 無盡的日日夜夜 永遠的深陷在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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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看著鏡中的倒影,慘白的臉龐目無表情地盯著自己。深呼吸,再吐氣,悠長的呼氣聲依舊不能平息漣漪般的壞情緒。他合上眼睛,內心不住的慾望噬人般咬住思緒,升起的火苗一點點燃燒,落在唯一的理智上,把殘餘的意識統統帶走。

「不…不要…血…」破碎的聲音帶著悲鳴,他瞪圓眼,雙手抓著頭,失神跪地顫抖。

靈魂不要血,但身體求著血。

瘋狂的呼喚讓蒼崩壞,他一頭撞向牆壁。一直撞、一直撞,透白的瓷磚一層層染上粉紅,再化成玫瑰般艷紅。血腥味充斥下,蒼頓住,他迷茫地看著牆身殷紅,赤色瞳孔失焦地停留在上面。他冰涼的手緩慢地撫上牆壁,在血液上劃下指痕。

然後,他伸出尖長的舌頭,舔上那道血跡。

他終究還是屈服,在無藥可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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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就是我的披肩 日出就是我的風險 舞池裡的狂顛 是我宿命制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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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剛剛我叫了好久的車,還只有你肯接我的單。深夜叫車真難。」女人拿著兩個貓籠,一邊步向獸醫所,一邊和送自己進去的蒼說話。

蒼微笑,他為女人推開獸醫所的玻璃門,「小意思,我只是剛好經過。」

「那之後小怪獸出院時有空嗎?打算找你幫忙,但時間會是下午,這個 ok 嗎?」女人在蒼關上門前問。

搖搖頭,蒼語帶不好意思,「對不起,下午時分我一向有事忙,妳需要找別的司機。」

門關上後,站在店外的蒼頓住。他看著女人於接待處推了兩個貓籠給護士後,再坐在背著窗的位子。裡頭的人困倦地靠在椅上,這個時間來獸醫所的,不是急病就是探望將死的寵物。蒼凝神打量好一會,他轉身上車。

拿出手機,他發了個信息後,向昂船洲飛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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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像每個人類 貪嗔痴傻和愚昧 找尋著體溫和血 找尋著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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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吹拂,微鹹的空氣充斥鼻腔,在浪聲悠悠的大橋底下,寂靜是唯一的朋友。

撕開蓋掩的聲音稍嫌太響亮,就像畫破情緒的刀片,把那張本就虛假的臉撕破。他發現他無力把蓋掩撕下,食指卡在環上拉不出來。用力地拉扯,直到手指終於拉開蓋掩後,蒼甩開那卡在食指上的環,但血液也一拼潑出——他割破了指頭。他抬手,看著那傷口,內心升起的慾望再度不請自來。血液順著食指滑落指骨、虎口,最後在掌心掉落地面。

赤色瞳孔盯著那一道血液,他靠近手心,但一嗅到腥味時他立刻醒覺。蒼忙亂地撥動受傷的手,另一隻手則抓著頭殼,對抗著幾近取去理智的本能。他把啤酒一把摔開,水花潑墨灑開一個半圓,鐵罐在地上打轉,再蹦到來人的啡色尖頭皮鞋前。蒼似乎嗅不出那人的味道,他一直難受地閉上眼,在無人的大橋底下和慾望拉扯。

就連他走近身邊的腳步聲,蒼也完全聽不見。他沉淪在混亂的情緒中,最後那人撫上肩膀時,蒼才從思緒中醒覺。

「以察…」費迪南的名字脫口而出,蒼欲從費迪南眼前逃脫,但自己和費迪南力量相差太遠,蒼怎樣甩也甩不開費迪南的掌握。他放棄掙扎,向食指啜去。費迪南皺眉,他拉開蒼的手指,把他整個人轉向自己。

「你不應該這樣做。」他把被自己丟在地上的手提包拿起,在裡頭拿出冰涼的銀色包裝袋,遞到蒼的嘴前。

蒼搖頭,他推開銀色血包。費迪南搖頭,手一鬆,蒼頓時軟倒在地。

「我很累…倒底活著,是為了甚麼?」

看著漸漸止血的手指,蒼眼神空洞的自問。他的迷惘看在費迪南眼裡顯得熟悉無比,那種不願意接受現實的心態,這些年來依舊在蒼的心存在。

「我想做自己喜歡的事,但這副軀殼…還有血,我不想這樣。」

攤開手,彷彿雙掌的虛無就是人生。

「蒼啊。」費迪南蹲下,平淡地看著慌張又無助的蒼,「認了吧,你就是貨真價實的吸血鬼,無庸至疑。」

蒼抬頭望向費迪南,那張不知所措的臉令費迪南嘆息,「已經是不能改變的事實,你不認了它,它依舊緊隨你。」

「…我不是你、或是洋之。日照下我生存不了。」

本來慘白的膚色,如今和白紙一樣毫無分別。蒼遙望天空,一道新月在雲裡冒出,湊合附近深夜時分的微弱燈光,讓黑暗的晚上還有光明。費迪南抬頭,這黑色的天空,還有光。

「你會好好的,陽光不是甚麼一回事。睡一晚就好。」用談天論氣的口吻道,費迪南落下這話後,蒼竟意外地放鬆。這個人不會說甜話,但卻使人安心。

兩人相對無語。過了一會,費迪南站起,伸手遞到蒼眼前,「那麼你不打算起來了?」

被點中的蒼皺眉,他不打算接受費迪南好意,但對方強硬地把自己拉起,然後那充滿力度的擁抱扣緊自己。蒼愣住,依舊不懂回應。他看著月亮下的費迪南,星星令他早已閃亮如鑽的髮絲鍍上一層銀光。那雙甚少表露情緒的翠綠瞳孔,如今定睛地看著自己。那雙臂沒有放開,仍舊在自己腰間。

不要這樣看著我。蒼別過臉,但費迪南雙手抱著蒼的臉,強迫蒼望著自己。

——你為自己而生。

在毫無防備下,蒼接下眼前一吻。

——也為了我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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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夠日日夜夜 然後又日日夜夜 無盡的日日夜夜 永遠的深陷在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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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站在衣櫃前,眼睛掃過裡頭的衣服。有金閃閃的晚禮服式樣,也有紅黑為主的舞衣。他思考一會後,手指輕撫一件富有中華風的裙子套裝。他抽出衣服,將之平鋪在大床上。是不久前在同人會場上穿過的衣服,也是他讓費迪南交給師傅縫製的衣服。那強烈的黑白對比,帶著紅色作調,是驚艷的意味。

手機亮起信息,蒼瞄一瞄屏幕。

『今天晚 Maid Cafe 見?』

發信者有一個女生的名字,嘉芙蓮。見狀,蒼立時回應,『何時?我打算穿中華風那套。』

『這麼招搖啊你(笑)。』嘉芙蓮這樣回應,『平常都是普通的水手服,今晚你怎麼了?是費迪南大人叫你穿?』

『屁話。那傢伙不能左右我穿甚麼日常服。』蒼回話後把電話向一旁丟。這時有個誰在敲門,並大聲問,「你要到旺角去?」

「你不是也要去旺角嗎?」蒼同樣大叫著回應自己的雙生弟弟。

「我現在就要出去,你不跟車就算了。」聽到鑰匙掉在桌上的聲音,明顯洋之已經煩燥。

「嗨,是不打算做我的生意囉?」話畢,蒼更衣後打開房門,洋之坐在沙發上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好吧,要出門了?」面向和本和自己相貌一模一樣的弟弟,每次變裝後的蒼總愛在他眼前擠眉弄眼,氣得那個一本正經的弟弟七竅生煙。

這就是他們兩隻相貌一樣的吸血鬼,卻有著完全不同感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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