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在咫赤》

第1章 - 楔子

我叫林仲秋。

跟很多二十出頭的初生之犢一樣,我剛大學畢業,還沒能及時在自己身上發現任何一技之長足以糊口。但不用多久,命運很快就會決定我的際遇。

大學的暑假很早開始。踏入六月,亦是我正式失業的時候。

 

香港那一年的夏天,熱得像一個大熔爐,連電風扇吹出來的風都是溫熱的,在家沒開冷氣的話不到數分鐘就會汗流浹背。可是為了省錢,我唯有不停用竹扇撥涼,試圖說服自己心靜自然涼。

驀然之間,我隱約聽到客廳有一些紙張嘶嘶作響的聲音。這並不是一個好徵兆,因為這個單位,現在只有我一個人住。

「爸!」我語帶顫抖地叫了一聲。映入眼簾的,是我爸瘦骨磷峋的背影。

「你那麼早就回來了?我在找以前的照片,你過來幫幫我。」爸轉身,示意我過去 。不知道是天花的燈剛好照到他的臉而反光,還是有其他原因,爸的輪廓顯得十分模糊,我看不清楚他的臉。

看著他招手示意,然後又轉身繼續翻箱倒櫃,我雙腿依然無法動彈。不是我不孝嫌棄老人家麻煩⋯⋯

⋯⋯而是,我爸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這個地方。

 

我在單親家庭長大。爸爸是救護員,本來兩年前就可以領退休金頤養天年,等我出身之後成家立室,享兒孫福。偏偏他就在屆退休之齡前幾個月,有一天出勤時突然中風,失去意識由二樓梯間滾到一樓,從此右半身癱瘓,臥床不起。

如何不合邏輯,我也大概明白為何爸會突然在家出現,而且行動自如。看著他老態龍鍾的身影,我雙眼不禁泛起一陣霧氣。

「秋,這張是妳生母的照片。我一直沒有跟你交代為什麼她會捨你而去,如今是時候了。把照片拿去,找坤叔,他會告訴你一切原委。」

爸上前,把照片交到我手,用碩大的手掌搭在我的右肩,眼神溫婉而堅定。

我眼前的影像突然變得一片模糊……

 

恢復意識之後,我發現自己睡在沙發上,右手仍然握著竹扇。想起剛才看到我爸的片段,我一度懷疑是否夢境而已。低頭一看,我的左手握著一幀黑白照,對相中女人的樣貌毫無印象。

是真的。

我大嚇一跳,馬上從沙發跳了下來。此時,家中的電話倏地響起,我再度受到驚嚇。一如所料,是療養院打來的電話。

「對不起,因為事出突然,我們已經盡快通知你。請節哀順變。」

 

我曾經幻想過一千次,當父親有一天離世,世上只剩我孤身一人的時候,到底我會不會嚎啕大哭。但原來,那種痛是淡而辛,不至於山洪爆發,卻是歷久不散。

幾分鐘後,我回過神來,睄一睄手中的照片。我決定撥一通電話。

「秋,我知道總有一天我要還債。其實你的原名,叫林仲遠。」電話另一頭的坤叔語氣沉重,似乎對事情始末早有所料 。

當時的我並不知道……答案,原來只是近在咫尺。

 

從我爸死忌那一天開始,我發現自己得到了怪異的感應能力。而且,我的右肩還多了五個紅色的指印。

 

(待續)

 

【B612按:第一次寫靈異故事,預計係大約十集嘅連載。寫嗰陣我自己都淆晒底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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