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說集][一首歌一個故事]《再見不再見》

第9章 - 歲月如歌

機場的咖啡店。

女孩子剛喝完最後一口咖啡,打算轉身離開。

「呯!」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女孩子轉身時不小心撞到了一個男人,他的咖啡瀉了一身都是。

「啊,不要緊……咦,Cherry?」

女孩子抬起了頭,才發現原來是男孩子。

兩人尷尬地互相看著。

 

 
「沒想過會在這裡再遇上你。」他們站在觀景台上,看著全港數一數二美麗的日落。

「嗯……」女孩子有點不知所措。

「恭喜你!」

「唔?」

「你不是終於達成了夢想嗎?」男孩子指著女孩子身上的空姐制服。

「啊,對呀,多謝。」女孩子怕被他看穿自己的心不在焉,連忙找了其他話題:「你呢?你現在當上了律師嗎?」

「沒有呀。」現在輪到男孩子尷尬得手足無措。

「為甚麼?你不是一向成績很好嗎?你當年可是拿著獎學金到外國升學呢!」女孩子難以置信。

「這件事說來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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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女孩子跟男孩子都是校內的風雲人物。

女孩子是其中一社的社長,男孩子則是學生會會長。

早在他們分別當上了現在這職位時,男孩子就已力追同班的她。

男孩子成績出眾,外表斯文有禮,談吐大方,是不少師妹眼中的「男神」。

女孩子性格活潑開朗,又是校內最頂尖的「女飛魚」,甜美的外貌更是俘虜了不少少男心。

在外間看來,他們簡直就是金童玉女、郎才女貌。

原本,他們是過著童話般的生活,女孩子也以為他們會永遠像王子公主般生活下去。

 

 
「我決定畢業後到外國讀書。」他們在長洲的沙灘上散步時,男孩子忽然告訴她這個消息。

「甚麼時候決定的事?怎麼我之前完全沒有聽你提起?」女孩子驚訝得不敢相信。

「我都是剛剛才收到那邊大學的通知。本來也不肯定那間大學會否取錄我,沒想到昨天竟然收到取錄信,所以現在才跟你說。」

女孩子甩開他的手,一個人站在旁邊生悶氣。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這麼晚才通知你的。因為原先我也不確定,所以才不敢跟你說。」

「通知?原來身為你的女朋友,我連商量的份兒都沒有,只有等著被通知的資格!」女孩子大吼回去,沙灘上的遊客都看著他們。

「你聽我說啦……」

結果那日兩人早早就回到度假屋。

整晚女孩子都一聲不響,完全不理會男孩子。吃過晚飯後就獨自上床睡覺。

翌日醒來,女孩子走出房門,驀然瞥見客廳地上鋪了一個用玫瑰花砌成的心形。

「你原諒我啦,好嗎?」男孩子跪在心的中央,誠懇地道歉著。

女孩子心軟了。

 

 
他離開那天,女孩子哭個不停。

男孩子也顧不上其他人的目光,一直緊緊地抱著她。

「你信我,我到了外國後,無論看見了多少美女,抑或有多少女孩獻身,我都不會理。我只會愛著你一個。」

「真的?」女孩子沒有抬頭,但傳來了哭哭啼啼、帶點顫抖的聲音。

「真的。我答應你,我每天都會跟你打一次電話,還有無論何時何地都會記得,在地球的另一端,有個女孩正在等著我回來。」男孩子說著這話時,語氣十分真摰。

女孩子相信了他。

 

 半年後的聖誕節,女孩子拿著這段時間以來辛辛苦苦儲下的錢,買了一張到地球另一端的機票。

她沒有跟男孩子說過,因為她想給他一個驚喜。

然而,當女孩子提著行李廂,來到男孩子的宿舍房間時,得到驚喜的卻是她。

她看到男孩子跟另一個女孩在床上。

「Cherry?你為甚麼會……」女孩子不等他說完,已立刻頭也不回地逃離著。

她根本人生路不熟,不知道自己在哪裡,她只是一直漫無目的地跑,直至雙腳實在是累透了,她才坐在地上失聲痛哭。

「為甚麼會這樣……」

不久,男孩子找到了她。

「對不起!」男孩子沒有走近她,只是佇立在一旁。

「為甚麼你要騙我……為甚麼啊?」女孩子早已是滿臉淚痕。

「對不起,我……我實在是等不了這麼久……」

許多時我們甘心願意為另一個人奉獻出我們的青春,願意去等一個我們相信值得自己去等的人。但這並不等於我們一定就會等到,因為,等,從來都是單方面的付出。

之後,女孩子和男孩子就在無聲無息中分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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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的引擎聲掠過了上空。

「之後,我被那個女孩騙光了我的錢。我頓時身無分文,只好一邊打工掙學費,一邊讀書。但你要知道,在外國華人一向都受到歧視,找工作一點都不容易,更何況是學生。」男孩子無奈地笑了笑,「最後因為我兩份兼職的工資實在是不夠我生活和交學費,所以只好退學回來。」

女孩子從沒有想過他會獲得這樣的下場,本來對男孩子的怨恨,也頓時化為烏有。

「你想取笑我就即管笑吧,我也能猜到你會有多恨我。」

女孩子只是搖了搖頭。

「都過去了。」

男孩子也許是沒有想到她竟然能這麼瀟灑和淡然,所以有點呆若木雞。

女孩子噗嗤一笑。

「對,當年我的確是很恨你,恨你為甚麼這麼快就變了心,恨你怎麼一點都不能等。我一心認著我們是敗給了距離

「但長大後我再回心一想,其實我們都不是敗給了距離,而是敗給了愛情。」

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男孩子慚愧得啞口無言。

女孩子瞄了瞄手錶,說:「我要飛了。」

她走後,男孩子突然後悔沒有要她留下聯絡方式,連忙追趕出去。

但就在閘口前,他看見了女孩子跟一個機師親吻。

男孩子忽然明白,為甚麼他覺得女孩子變得有點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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