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說集][一首歌一個故事]《再見不再見》

第12章 - 再見不再見

「現在我們有請一對新人進場!」司儀以略為輕快的語調宣佈著。

一對穿戴華麗的新人徐徐步入會場。

這是婚禮現場。

進場的新人中,女孩子是新娘,但旁邊的新郎卻不是男孩子。

男孩子只是其中一桌的客人之一。

敬酒時,女孩子跟新郎來到男孩子這一桌。女孩子從來都沒有跟新郎說過她跟男孩子的事,所以新郎只以為男孩子是新娘的舊朋友。

普通舊朋友。

在場的人當中,知道男孩子跟女孩子的關係,除了兩位當事人,就只有兩位共同朋友。

不過男孩子不是來搗亂的,他就只是單純地來祝福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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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子跟女孩子是在四年前認識的。他倆分別來自行內兩間不同的「龍頭」公司,因著彼此的競爭關係,使得各自的員工常有「交流」。

當時他倆各自的公司均不約而同地爭取著同一個客戶,而男孩子和女孩子則分別代表著自己的公司前往洽談生意。

會議上,女孩子對男孩子的能言善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然而最後還是女孩子取得一紙合約。

「真不甘心!」男孩子喝下一大口啤酒。

會後,女孩子主動約男孩子吃飯,理由是多謝男孩子的能力不足。

他想著反正輸了這單生意,在飯桌上取回應得的「補償」也無可厚非,所以就應允邀約。

「你應該是第一次跟內地的客戶交手吧?剛才你的表現雖然令人眼前一亮,但偏偏沒有擊中紅心。」女孩子夾了一塊紅燒肉。

「甚麼意思?」

「你的確匯報得很好,資料清晰,數據充足,但你卻忽略了一點——內地人最講求私人利益。他不在乎他可以為公司帶來幾多利潤,他只在乎你可以為他帶來多少『收入』。」

「你私下賄賂了他!?」男孩子略帶氣憤地說。

「欸,話可不能亂說!你無證無據可不能含血噴人!」女孩子作狀被冤枉。

「你明明就是這個意思!」

「那可是你自己猜測,我從沒有這樣說過。」

男孩子看著她那副撒嬌的嘴臉,原本冒起的惱氣都被平息下來。

「不過,說真的,你真的表現得很好,以一個初出茅廬的男生來說,你的表現足以拿滿分了。」女孩子一臉認真地說。

不知是否酒精影響的緣故,男孩子聽到這番話,竟微微有點心動的感覺。

「你怎麼知道我初出茅廬?」他不欲被女孩子看穿自己的心意,急忙接著話題,「難道你偷看了我的個人資料?!」

「你想想都知沒有可能啦!我見了你才十個小時,哪有機會看到你的資料?」

「那麼……」

「因為我與你公司的人交過手很多次,這次是第一次見到你,況且以你的職位來算,你頂多是剛畢業一兩年。」女孩子揚揚手中男孩子的卡片。

「而且,」她饒有深意地看著他,續道:「你的樣子亦很年輕呀。」

「你看來也很『童顏』呀!」

「誇張!」女孩子笑著。

那晚,男孩子把女孩子送到她下塌的酒店後,女孩子突然輕吻了他的臉頰。

當男孩子尚未反應過來時,她便道:「回香港後,我會找你的。」

男孩子看著他的背影,再摸摸自己的臉,感覺到這女孩並不簡單。但諷刺的是,他覺得自己已被吸引住了……

 

 
回港後一星期,男孩子就收到女孩子的電話。

「今晚有空一起吃飯嗎?」

「可以呀。」

「好吧,七點鐘在X X餐廳見!」女孩子的語氣聽起來十分興奮,連男孩子也不自覺被感染了。

席間,他們聊了很多天南地北的事,男孩子感覺他倆還頗投契。

後來男孩子經常約她單獨外出,他們會一起用膳,一起看電影,一起逛街,彷如一對普通情侶一樣。

但又跟普通情侶不一樣。

男孩子曾經表白過兩次,但女孩子均拒絕了,只是說尚未是時候。

其實他不清楚到底女孩子口中的「時候」是幾時,她亦從沒有明確地拒絕過他。所以男孩子認為女孩子應該是喜歡他的。

「或許是她想考驗我的誠意吧!」

男孩子相信著。

就這樣,男孩子跟女孩子維持了四年這樣曖昧不清的關係。

 

 
直至某天。

男孩子偶然在街上碰到女孩子跟另一個男生擁吻。

他沒有立刻上前質問她,因為他發現自己的腳很重,重得根本移不動半步。

女孩子跟男生一直吻一直吻,過了片刻,他們才往與男孩子相反的方向離開。

男孩子頓時感到全身軟弱無力,隨意便在路旁坐下。

或許是上天都看不過眼,決心要讓男孩子知道真相,結果讓他在街上看到了這一幕。。

到底為甚麼會這樣?

他問自己。

回到家裡,男孩子無力地打開電腦,想從社交平台上找出一點蛛絲馬跡。

原來,女孩子跟那個男生早已有來往,最近幾個月那個男生在女孩子的所有發帖中都有留言,沒有留言都有讚好。讓女孩子感到最諷刺的,是那個男生的頭像根本就是他和女孩子的貼頭照,只是男孩子一直被濛在鼓裡、懵然不知。

看到這些,男孩子真的是崩潰了。

第二天,男孩子去質問了女孩子。

「你說,你是否有了第二個?」

「你說甚麼呀?不要開玩笑啦!」女孩子矢口否認。

「那麼他是誰?你跟他是甚麼關係?」男孩子拿出照片。

「普通朋友囉……」

「普通朋友?普通朋友會拍這些照片?」

「我跟他是甚麼關係又跟你有何相干呀!」

女孩子大吼回去。

兩人都默不作聲。

男孩子看著眼前這個女人,他終於都明白,原來自己一直以來都只是對方的「兵」,她根本就沒有認真地把他當作男朋友看待過。

這些年來他為她付出過的一切,其實在對方眼中只是一場玩笑。

男孩子無言以對,也感到心力交瘁。

哀莫大於心死。

他沒有留下任何一句話,就這樣轉身離去。

那日,天空下著陣陣微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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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完結後,男孩子沒有等到合照便先離開了會場。

「喂,你走啦?」有一個女生追了出來。她便是其中一個知道男孩子跟女孩子的事的共同朋友。

「嗯,祝福都已送上,沒有必要再留下吧。」

「其實我真的很佩服你,竟然還會來恭喜她,明明就是她虧欠了你。」

「算吧,自從當年分開後,我跟她都沒有再聯絡過。這次就算是最後的告別,以後再無拖無欠。」

「你真豁達。」

「若不是她,我就不會知道甚麼才是好,更不會看到其他人的好。」

「其他人是……」

女生驀然看見男孩子無名指手上的戒指。

「原來你……恭喜你!」女生由衷地說著。

「多謝!」男孩子靦腆地笑了笑,續道:「我走先了,有機會再見吧!」

女生揮了揮手,看著男孩子的背影,心裡不禁想著:這的確是最好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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