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倒佛洛依德的夢

第13章 - 真誠的對話

翌日,下課。

阿仁到教員室找耀邦。

阿仁剛走到耀邦的桌子旁邊,便被耀邦放在桌上那件奇怪的青銅器所吸引。

那是一個圓形水杯似的器皿,凌空傾斜臥著,左右各有一枝支柱支撐著,連接著四方底座,上面寫著幾個大字。

耀邦看到阿仁的心神都被吸引,似乎也見怪不怪,畢竟基本上每一個老師及學生第一次見到,都會問相同的問題。

「老師,這件是甚麼來的?」阿仁問道。

耀邦沒有回應,卻拿起旁邊的一個水壺,慢慢把水注到中間那器皿之一,隨著加進了水,器皿慢慢由傾斜變得垂直起來,直至器皿半滿的時候,便完全垂直起來。

然後開口道:「這個東西叫作欹器,相傳是古代君王用以提醒警惕自己的器物。正如你剛才看到,如果沒有加水,壺是傾斜的,我加進了半滿的水,便會垂直起來,如果我繼續加水,壺就會翻倒,水會全瀉了了。」然後指指底座上以行草刻著的九個大字,續道:「你看得到這裏寫的字嗎?」

面對著這些鬼畫符似的書法字,阿仁覺得這些比較像外星人的字,因此搖搖頭。

「虛則欹、中則正、滿則覆,就是提醒我們時刻要記得中庸之道,世間所有東西,太少不行,很多時候太多亦不行,譬如說同情心,做人完全沒有同情心,那太冷血了;但如果同情心過盛,有時亦會有問題,要麼就是把自己弄得疲於奔命,要麼就是令受你幫助的人也覺得你好管閒事。因此,很多事情切記要適可而止。」耀邦解釋。

阿仁平時頗討厭中史課,總覺得那個皇帝於何年翹辮子是件與他毫不相平的事,但阿仁聽著耀邦分享著這些故事,倒是勾起了他的興趣,很想開口問那到底是那個年代的皇帝發明這件奇怪的東西。

耀邦又指指底座正前方刻的那個「禪」字 ,禪字旁邊寫著 Chán 字。「日本人稱『禪』為Zen,是日本人把禪這個概念發揚光大的,因此,普遍在西方國家人們都知道甚麼是 Zen,但卻沒有人聽過Chán。Chán,是『禪』的國語發音的讀法,沒有人認識這種讀法倒是有點可惜......」

阿仁問道:「這是在那裏買的呢?你令我也想買個放到家中.....」然後旋即又道:「雖然家中地方不大,媽媽一定會投訴買用不著的垃圾回去......」

耀邦面帶傷感的道:「不可能買到啊。這是我朋友的一件設計,希望把這件幾千年前意義深遠的器物重現人間,可惜,造價太高,只做了一件樣辦,反應不理想,最後便放棄了這個念頭。我想,他也應該心死了,這是唯一一件呀......」

耀邦這個時候已經收拾好東西,因此提議道:「不如我們往街外走走?到碼頭那邊好嗎?」阿仁點點頭,他也很喜歡那個重新翻新的碼頭,那裏有個新建成的海濱公園,那裏,可以坐著,靜靜的看海。


 
沿路走耀邦與阿仁沒有太多的言語交流,一路靜靜的走著他們一個頗為熟識的社區,他們路過了一個舊屋邨,那裏有一個小公園,公園裏有小朋友無憂無慮的於公園鐵架上翻上躍下,小孩的臉總是帶著歡笑的,滿帶愁容的一般都是站在小孩旁邊的父母,既擔心他們的小朋友會受傷,也擔心不知會否耽誤了下一節興趣班補習班的時間。公園裏也有不少老叟在閒坐,在乘涼,在打發時間。有一個伯伯坐在一角的長椅上似是睡著了,頭部像百倍慢速啄木鳥一樣很有規律地點著,耀邦與阿仁都注意都這位伯伯,心有靈犀地交換了一下眼神及微笑,彷彿都在詢問,我到了這個年紀的時候,會否都會像這個伯伯一樣孤獨地在公園一角打瞌睡?

邨裏有很多小商店,一排電視機浩瀚的放在櫥窗的吸引路人駐足觀賞的電器店、汽水零食糖果五花八門的羅列在舖外的辦館,報紙雜誌小說整齊的排好的報紙檔,令人垂涎欲滴的草莓葡萄香蕉車厘子及水果檔的肌肉猛男父子檔主,以及是賣相相當吸引的燒臘店掛爐燒鴨蜜汁叉燒及國色天香的燒臘店太子女......

耀邦停在燒臘店門口,舉目張望。然後指指旁邊的辦館,問阿仁:「要否買點喝的到碼頭那裏?」阿仁點了頭。他們兩人步進辦館,走到放置飲料的冰櫃,阿仁也被那種類繁多的汽水果汁健康飲品弄得有點眼花撩亂,耀邦突然拍拍阿仁肩膊,然後帶著奸笑地指指放著酒精類飲品的冰櫃,除了最大路不同品牌的啤酒,還有一些新式的枝裝雞尾酒如威士忌可樂、伏特加青檸汁等等,和一些蘋果酒。阿仁急忙的耍耍手擰擰頭,同時反問道:「你不怕嗎?帶一個未成年的學生街頭喝酒?」耀邦坦然道:「怕呀,而且最重要的問題是,我對這般苦的飲料興趣也不算太大......」然後指指另一個櫃內的玻璃瓶裝荳奶,發出詢問的眼神。阿仁這次滿意地點頭。

耀邦於雪櫃裏拿出兩瓶荳奶,邊說著:「曾經我有想過寫信給這個荳奶集團的行政總裁,問他們會否打算把這玻璃瓶裝荳奶賣到酒吧裏,你知道嗎?這款荳奶標榜的是健康,那世上還有那個地方是比酒吧喝的還要不健康?每次朋友約我到酒吧,無酒精的選擇好像就只有汽水,可以的話我都盡可能想戒了汽水這不健康的飲料,再者,這當人家都拿著一瓶瓶玻璃瓶裝的啤酒的時候,拿著一杯汽水是一件多丟架的事......」然後摸摸這個荳奶瓶子,續道:「當然,這個瓶子要設計得再時尚一點,才能把酒吧喝荳奶變成一件很酷的事。」

阿仁追問道:「那麼你最後真的有寄出那封信嗎?那行政總裁最後有回覆你嗎?」

「信是有寄出,回信是收到。」耀邦然後指指天,固作神秘的道:「其他的,商機不可洩露......」

阿仁苦笑,然後一同到收銀櫃枱,坐櫃枱的是一個和藹的中年婦人。

「老闆娘,就這兩瓶。」耀邦說。

老闆娘回覆道:「十四元。」然後熟悉耀邦的老闆娘進一步笑著說:「李老師,我早就知道你只是唬唬你的學生,不會真的讓他們買酒喝。」

耀邦聳一聳肩當作回應。而耀邦留意到辦館新安裝了電子收費系統:「咦,你們也有安裝了?」

老闆娘回答說:「對呀,沒辦法,現在客人都不喜歡收到零錢。」

耀邦起初示意想使用電子儲值卡付款,已經把錢包拿了出來準備拍卡,但想了一想,最後還是在錢包內掏出一張廿元紙幣,遞給了老闆娘,老闆娘也欣然接受,並找回零錢。

耀邦把背包從背脊轉到身前,打開背包準備把兩瓶飲料放進去。阿仁看到耀邦滿滿的背包,伸手打算把瓶子接過來,說:「老師,不如讓我拿吧?你的背包看來已經很滿,看起來也很重。」耀邦沒有交出兩瓶飲料,只說了句:「無問題,只有一點作業及工作紙,不重呀。」

「老師,你喜歡打排球的嗎?」阿仁看到耀邦的背包裏除了工作紙之外,還放了一個排球。

「對呀,排球是我最好的朋友,雖然打得很差,但我讀書時期,曾經有段時間放學後會打排球,那段打排球的時光很愉快。我想,就像你打棒球那樣愉快吧。」

兩人離開辦館後,阿仁這才想起要開口問:「剛才拍卡付款不就好了嗎?為何還要多此一舉,付現金,還要找續那麼麻煩?」

耀邦回答道:「其實有時我也覺得自己很無謂。但你知道信用卡、或這些電子儲值卡公司是怎樣賺錢的嗎?」

阿仁搖搖頭。

耀邦解釋道:「他們會向商戶收取手續費,因此你看到有些小本經營的商戶,堅持不收信用卡或電子收費,又或者只有消費滿某個金額才接受信用卡,就是這個原因。所以有時我會想,付現金他們可能會多賺一點吧......但到底實情會否令他們點算鈔票硬幣的工夫還多了呢?這個我也不清楚了......」

他們又路過一個新落成的大廈,這大廈外表建得像皇宮一樣華麗,守衛森嚴的地下大堂,與旁邊熱鬧的路人、流動小販、街坊等等形成一個強烈的對比。說起來,這宮廷式建築望起來也真的可笑,矗立於這比貧民窟只好一點的舊區之中,叫住在「皇宮」內的人情可以堪?

耀邦與阿仁終於來到了碼頭,綠油油的草地上,有玩耍追逐的小朋友,有席地而坐聊天的情侶,有玩音樂的年輕人。他們挑了一張望著海的長椅上坐下,吹拂著輕柔的海風,談論著沉重的前程。

阿仁突然向耀邦拋出一個終極難題:「老師,人生成功的定義是甚麼?」

「發達和買樓吧......」耀邦不假思索便答道。

阿仁聽得出耀邦言不由衷的曲線答案,因而取笑耀邦道:「哈哈,那老師你也挺失敗的呀﹗」

「無錯呀,但那的確是社會的定義呀。」耀邦也不生氣,微笑著回覆:「如果你問我自己的定義,那倒跟社會的有點不一樣。

於我而言,人生的成功有三個層次:

一、令自己快樂

二、令身邊的人快樂

三、令社會的人快樂

第一個層次很容易解釋,就是想辦法令自己的日子過得快樂,不要以為這個很容易呀,現今社會,我認為越來越不容易。

第二個層次,其實都是你我日常生活中經常做的,譬如是回家幫忙家務,孝順父母,讓父母日子過得安慰一點,在學校別惹老師生氣,幫助有需要的同學與朋友,愛錫你身邊的人。這樣就已經是令身邊的人快樂。

第三個層次,也其實不算是很難做到,也不一定要做個大醫生,醫好很多病人,或者是做個大發明家,改善千千萬萬人的生命才算是令社會的人快樂,簡單做個有用的好人,在自己的崗位上對社會作出貢獻,就是令社會的人快樂的方法。

「那成功的人生就是要完全地做齊三個層次?」阿仁問。

「唔......這三個層次的關係,於我而言,如果能做到第二或者第三個層次的話,第一個層次已經不再重要了.......試想想,假如身邊的人社會的人真的因你而快樂,自己個人的榮辱得失快樂與否,似乎已經不再重要了。」

阿仁聽完這番說話,花了點時間反芻再咀嚼這說話,消化完後回應說:「聽起來好像不難做到呢.......不過我知道事實是很難的。」

「嗯,最難的地方,反而在於如何處理社會的定義與你自己的定義之間的衝突。情況就好像,明明你自己有一套挑選衣服的審美眼光,配襯好了,你很滿意,但出到街,所有人都投以奇異的目光,批評你這樣的配搭很有問題,很醜,自己又該如何自處呢?這才是學問。」

耀邦繼續說:「舉個例,假如你路過生果檔,有人告訴你,只要等候生果檔開檔的時候,買一箱蘋果,再到隔鄰的市集轉手就能圖利,明明你就很討厭這種炒賣的行徑,但不跟著做,反而會讓人說你愚蠢,你會怎樣做?又假如你路過麵包店,又有人告訴你,這裏的麵包雖然非常非常貴,但只要你努力儲錢,買下麵包後,很快它的價格就會穩步上升,你心中明明覺得麵包是種必需品,本來就不應該這樣貴,而這樣貴亦不值得,你會選擇跟著社會的常態,儲錢排隊買麵包嗎?」

阿仁沒有回話。耀邦其實覺得阿仁似乎不太明白,但既然沒有追問,他也沒有特別再解釋。

天上有一只飛機飛過,耀邦說:「世界很大,因此偶爾的迷失是正常的。」

阿仁仍是沒有回話。兩個人只靜靜地坐著。

坐著好一會兒,阿仁開口道:「我其實很想當個職業運動員。」

耀邦似乎對這想法不覺驚奇,淡淡回答道:「你也該知道,在這個城市裏,運動員本身已經是個很冷門的職業,即使是最受歡迎的運動,如足球員及籃球員,他們的待遇也是差得可憐,一個職業棒球員,其實我從來未有聽說過......」

阿仁打斷耀邦,反問道:「那老師你小時候希望做甚麼?」

耀邦對這有智慧的提問點頭以示嘉許,然後笑道:「我?說出來你會恥笑我的....」

阿仁陪笑道:「你說吧,笑就一定會,最多不笑那麼久吧......」

耀邦收起笑聲,一臉認真回應說:「其實我呢,從小到大已經覺得自己非常愛國,以前讀五胡亂華、八國聯軍那些外族侵我大漢河山的歷史事件,就會覺得悲憤莫名。所以呢,我經常覺得,如果自己早一點出生,大概早一千年左右,生於宋朝,一定會去參軍,跟隨岳飛岳爺爺去打金兵,去吃胡虜的肉,去喝匈奴的血......」

阿仁聽著,也順著耀邦的口吻,忍著笑裝作認真的提問:「可是那個國家容不下岳飛,容不下你的好心唷?你一心為人民服務,為著國家千秋大業一統江山去流汗流血,可是國家佞臣當道,你的好心都被人曲解為企圖顛覆國家,莫須有的入你一條煽動叛亂罪呀﹗」

想不到這番回應真的讓耀邦陷入一輪沉思,這個時候,聽到旁邊草地傳來一陣結他聲,彈結他的女孩奏起一陣輕快的旋律,指揮著草地上的麻雀隨著琴聲到處寫意地蹦跳,後來琴聲漸漸變得沉重,彷彿似不問世事的麻雀都開始感到覓食的艱難,到最後一記重音,重得琴弦也快要轟斷一樣,琴音猶如老鷹的鳴叫,嚇得所有麻雀都飛躍而去......

他們聽著音樂,阿仁也沒有打擾,耀邦沉思完畢後說:「如果我是岳飛,相信會吟一句『欲將心事付瑤琴,知音少,弦斷有誰聽.....』吧。」

耀邦問:「歷史上,當一個人性格極度悲觀多愁善感傷春悲秋,又自覺懷才不遇國破家亡壯志未酬的時候,最適合做甚麼工作?」

「文人。」耀邦自問自答。

阿仁笑不攏嘴。

耀邦繼續說:「說起來,小時候其實我曾經想當個作家,長大後發現自己的性格也頗為適合。只是後來醒覺到,原來作家要寫很多字的,我寫字寫得很慢,又寫得很醜,因而覺得作家這個職業,好像跟自己對著幹似的。因此再大一點之後,我準備了另一個回覆:如果你問我我的志願,我會答我想當一個詩人......畢竟對比作家,詩人好像需要寫的字少很多......」

阿仁噗的一聲再笑了出來,然後笑著說:「甚麼詩人?不是『聯人』嗎?」

耀邦不解的問:「乜『聯人』呀?」

阿仁聽到耀邦這句說話的諧音,不禁開懷地笑了,而耀邦說完之後,也察覺到自己失言,也忍不住大笑起來。

阿仁說:「哈哈,本來我是想說寫『對聯的人』呀﹗那後來怎麼樣,還是跟千千萬萬學生的我的志願一樣,被拋到老遠去,然後當了個老師嗎?」

耀邦說:「這你又錯了,你知道我來這間學校只有三年嗎?」阿仁點點頭,表示知道。

「很多同學以為我之前是於另一間學校教書,其實不是,我真的過了幾年全職文人的日子。說來好笑,我要感謝以前的女朋友,如果不是她甩了我之後,我想我該不會瘋癲得有出詩集這個念頭的,在拍拖的時候亦不會有這個奢侈的時間。

那個時候我日出而作,作詩的那個作,我真的出過兩本詩集,可惜的是,這個島城紙貴而文字低賤,出詩集跟自尋死路無異呀。」耀邦進一步說。

阿仁表現得不能相信的樣子,但也表示不認同地道:「我看過一些文章,說我城人均書店的比率可是很高的﹗」

耀邦淡淡道:「書店?在哪裏?這個城市有的是咖啡店,有的是精品零售店,卻只是在那裏順道放上幾本書而已。」

阿仁沒有反駁。

耀邦也補充道:「當然,其實這也不能怪誰,主要原因也只能怪自己才疏學淺,才會導致這樣慘淡的銷售成績,假如當日真的賣得好的話,你也不會在學校裏看到我了。想起來,那段全職文人的日子過得比朝九晚六的上班生活還要苦,日入還未可以休息,除了詩以外,我還有寫其他文章,賺取微薄的稿費,同時亦要做其他的兼職賺取生活費,我有兼職教書,替同學補習等等,也是因為這種教學經驗,令我之後順利過渡去全職教書,重回一些穩定點的生活。」

耀邦想了一想,重新強調一次自己的立場:「還是那句話,如果要我在『作家』與『詩人』兩者之中擇其一,我真的會選擇詩人,有時候我會想,假如有天我工作上需要派卡片的時候,我的職位是寫著『詩人』,你說那場面是多麼的惹笑。」

阿仁和應道:「對呀,我也希望,有天我在工作上需要派卡片,我會希望上面寫著的是『運動員』呀﹗」

耀邦繼續說:「其實我當全職作家的時候還有另一種想法,你知道我是讀文學出身的吧?有一次跟一個外國朋友聊天時談起,他透露自己有點懷才不遇的感覺,那個時候我費了一番唇舌跟他解釋『世有伯樂,而後有千里馬』的故事,那個時候我解釋得比較差,他也不算是很理解的聽過便算了。之後,我就不時會在想,其實我們有很多諺語或詩句之中很有智慧,而外國人普遍又喜歡中國文化,那我的構思是,我們可否出一本書,書中挑選一些韻味深長的諺語,然後翻譯成英文,每句說話配上一幅主題清晰意思強烈的插畫。你試想像,想像一張畫,畫面上有著一匹汗血寶馬,旁邊畫著一個西洋練馬師,帶有中國味卻以現代插圖繪畫及配色的方法畫成,而畫上以書法寫上『世有伯樂,而後有千里馬』,你說畫面是有多美,同時能表達著要有好的練馬師才可發掘出一匹駿馬。那整本插畫集,可以賣給對中文有興趣的外國人,多好。」

耀邦望著海的另一端遠方,眼神堅定地說:「字一定要是繁體字,讀音我可以接受標普通話讀音,但希望可以同時要放上廣東話音標。」

阿仁再次表現得不能相信的樣子,問:「哪你的計劃實行了嗎?」

耀邦眼神泛起了一絲淚光,沒有正面回應:「早前我看過一篇文章,談到一部偉大的電腦在車房內被創造出來的故事,而我們這個城市嗎?車位卻是用來炒賣的。我曾經有幾百本詩集,由於銷情慘淡,我多渴望有個車房,可以讓我儲起我的作品,期望有日東山再起,可惜,最後沒有地方收放,最後還是要以廢紙的賣掉......」

阿仁無語,拍拍耀邦的肩以示支持。沉默了一會後,道:「老師你也算是嘗試過,我也會嘗試的。」

「人活一生,最艱難的,也許是瞭解自己,瞭解自己想追求的是甚麼。明白以後,有著清晰的目標向前走,日子會比較容易點過。」然後耀邦左手搭阿仁的肩,右手指指遠方的山巒,鼓勵的道:「你看那廣闊的土地遼闊的天空,你的眼界有多闊,你的思想就有多闊,可惜在這片充滿高樓大廈土地上,人的視野就只有那麼的一丁點兒。要保持著自己一顆宏大的心,有空還是要多去看看山,去看看海,讓自己的思緒飛翔......」

阿仁站了起來,伸個懶腰,走到欄杆前,對著海大喊了一句......

「啊,讓我的思緒飛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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