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頭師之日常

第23章 - 三師會戰

  三百萬,用三天就籌好了,出乎華生意料之外,卻在阿拉旺的預算之中;三百萬,兩位幫手共三位降頭師,對付一流高手,絕對值得。

  今天,三師聚頭,約好在阿拉旺的法舍集合,進行第一次作戰會議。

  第一個進來的是兩人熟悉的面孔。

  「阿贊。」華生在聽到阿拉旺要找幫手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阿贊實猜,如今見他出現,並不驚訝。

  阿贊才剛坐下,另一位降頭師亦恰好來到,這人雖然都是熟悉的臉孔,卻是華生萬沒想到的人,華生見著厲聲說:「你嚟呢度做咩呀?」

  來者一襲鮮黃色西裝,正是隔壁金水堂的程南,只聽他語帶諷刺地說:「喂,阿拉旺,乜你教到尐細嘅咁無禮貌架咩?」

  「華生,唔準咁無大無細。」阿拉旺薄責,華生也只好輕聲道歉然後退一邊去。

  程南露出得意的笑容,坐到桌旁,正式跟阿拉旺及阿贊開會。

  「我話說在前頭,今次合作,我地三個都平起平坐,眾籌得嚟嘅錢對分,大家咁高咁大,沒有誰比誰高尚。」阿拉旺坦白。

  「唔得,我酬勞一定要多過你。」程南說。

  阿拉旺知道程南是想爭口氣,大事當前也不願跟他爭吵,遂說:「好,象徵式喺我度抽一千銀俾你,咁你滿意啦!」

  程南只是想討個彩頭,也就點頭答允。

  條件談妥,就開始研究作戰策略,先說話的是阿贊。

  「我收到風,今次佢地行程除左有千鶴親自壓陣之外,仲搵左兩個猛人幫拖。第一個係結界師田邊望月,第二個係巫女神樂舞子。」

  阿拉旺跟程南都沒有作聲,卻同樣眉頭一皺。

  「睇你地反應都應該知佢兩個係新一輩中嘅高手,睇嚟今次唔易對付。」阿贊說。

  「有意思丫,揚名立萬係呢舖。」程南說。

  「好,我地首先要對付結界師先,唔破佢結界就乜都唔駛做。」阿拉旺說。

  「知道佢地當日嘅行蹤未?」程南問。

  「酒店資料仲未有,所以未有路線圖,但佢個粉絲見面會就已經知道會喺九展Star Hall舉行。」阿贊說。

  「得啦,結界交俾我啦,仲有成個拜時間,我呢幾日去個場度set定嘢先,其他你地搞。」程南自動請纓,是因為他上次被困於阿拉旺佈下的結界後,對應付結界方面下了不少功夫,自然有信心應付。

  「既然係咁,我對付巫女啦!反正有樣法寶想要。係喇,講清楚先,如果我對付完佢之後拎到咩法寶都好,歸我所有,OK?」阿贊說。

  「我話之你地啦!總之我要搞到佢地分手,就係咁簡單。」阿拉旺堅定地說。

  「得啦咁,OK傾掂曬,一人負責一個唔駛爭。不過阿拉旺,我話你知嗰個千鶴唔易搞架,你唔掂出聲呀。」程南說。

  「單挑,我從來無怕過。」阿拉旺充滿信心。

  「好,咁下個禮拜見。如果你地要咩法寶就話我知,講明呀另外收費。」阿贊說罷站起,準備離開。

  程南見狀也起來,不作久留。

  阿拉旺亦沒留他們,因他知道眼前這兩人答應過就絕對會辦妥,接下來就只有好好思考怎樣對付千鶴就夠。

  「下星期見。」三人異口同聲地說。

 

  決戰當日,三師盡出,目標人物已經到場,並在保安安排下經由特別通道進入後台準備,距離見面會開始時間還有接近三小時,但已開始有粉絲聚集,三師早有共識要早點下手,怕之人多眼雜,行動明目張膽,會有麻煩。

  三師一人要了杯咖啡,在地下大堂旁邊的咖啡店開起作戰會議,第一個出手的是程南,只見他拿出一個羅庚,一張九展平面圖,還有一道符咒,先是對準方位,再持符唸咒。未幾,黃符自燃起來,嚇得鄰座的一對夫婦直往他們三人瞧,只聽阿拉旺帶笑分辯:「玩魔術,魔術展呀!」

  夫婦可能覺得阿拉旺的解釋合理,遂繼續飲咖啡聊天,沒再理會三人。

  程南見用符燒成的灰燼散落,看了一會後說:「佢個結界範圍好大,覆蓋曬三至五樓,不過我有辦法,等陣。」說罷拿出五鬼令旗,命令旗下五鬼去找支持結界的柱。

  阿拉旺見著皺了下眉,這微小的動作卻逃不出程南的法眼,遂說:「你驚我尐小鬼俾佢結界綁住做唔到嘢呀?睇嘢啦!」只見程南先結幾下手印,再拿出一個黃銅寶輪出來,然後喊了一聲:「散。」

  所謂「散」並不是能令結界破散,而是令它有一刻的鬆散,讓五鬼可以進內,進內後雖然因在結界內而法力大減,但只是找出結界柱還是能做到的。

  程南閉起雙眼沒有掛念誰,而是接通小鬼們的感應,同步尋找結界柱的位置,只五分鐘就找到了第一個。

  「果然卑鄙。」程南罵道。

  「點呀?咩情況?」阿拉旺有點緊張。

  「跟我嚟。」程南一馬當先,往三樓方向跑去,另外兩人跟隨其後。

  到達三樓後,三師都同時察覺到自己進入了結界之內,除了身體生出一份彷彿闖入另一個領域的異樣感外,最明顯的癥狀是三人都感覺到自身的法力被抑制,這是道上的人最怕的事。

  但此刻他們並沒時間害怕,因為已迎來第一道挑戰,只見三人站在女廁門外,程南說:「佢好卑鄙,其中一條結界柱就喺入面。」言下之意,就是他們三個大男人並無貿然進入女廁之理。

  阿拉旺見狀搖頭說:「所以話你經驗唔夠。」

  阿拉旺脫下法袍一擺,像使四川變臉戲法般立即換了套清潔工的制服,上面繡了「銀河制服」四字,只聽他說:「特別鳴謝銀河制服提供服裝協助,搵制服,搵銀河,話我介紹仲有八折添。」說罷同時手上多了個「清潔進行中」的牌子放在門外,然後敲了敲門,見裡頭沒有反應,就吩咐程南跟阿贊把風,自己逕自進去。

  程南跟阿贊兩人沒事幹只好在外面把風,可是兩人都不似阿拉旺般有準備戲服,感覺十分尷尬,不過尷尬感很快就一掃而空,被另一種感覺取代。

  兩人只覺身上的壓力減少,看來是阿拉旺成功破去結界柱。如是者三師再下三城,只剩最後一條結界柱。

  程南依樣畫葫蘆般又再接通五鬼的感應,往找最後一關鍵,豈料卻忽然眼前一黑,斷絕了與五鬼的聯繫。

  「屌那星……」程南罵時帶點傷感。

  「又點呀?」阿拉旺問。

  「我五隻小鬼俾佢收左。」程南說。

  「咁仲搵唔搵到最後一條結界柱呀?」阿拉旺問。

  「唔駛搵,佢嚟左,結界師田邊望月,以身作柱,佢就係最後一條結界柱,只要做低佢,結界就會破。」程南說。

  「咁不如……」

  阿拉旺還未說完,程南已截著他說:「唔駛講喇,佢收我五隻小鬼,我一定要打到佢仆街,你地行樓梯上四梯先,目標唔喺呢層,我搞掂會嚟join你地架喇。」程南說。

  阿拉旺本來還有話說,卻被阿贊伸手拉著,兩人都知道需以大局為重,唯有留下程南一個對付田邊望月。

  這時,已走到程南跟前不遠處,身穿白衣白裙,外加紅色背心,理了個冬菇頭的田邊望月見程南身後兩人要走,雙手立時一抖,然後向前一伸,同時喊了一句日文。

  阿拉旺和阿贊同時感到背脊一涼,一鼓看不見的壓力直沖他們腦際。

  「唔撚駛驚,繼續跑!」程南大喝一聲,左手一張多了個金色方盤,方盤邊緣雕有九龍圖案,各龍眼上鑲有不同顏色的寶石,盤中則刻有古字表示的方位。程南以右手一指,喝令一聲:「叱!」

  天花上兩個桶燈的罩子突然下墜,剛好撞上那兩股無以名狀的氣團,燈罩立時凝在半空,彷彿被鎖在虛空之中,未能成功進襲阿拉旺及阿贊。

  「唔記得同你講,我除左係一個降頭師,仲係一個風水師。」程南口中的風水師並非單純會看風水佈局那種,而是能夠因應環境而使出法術的一種。

  田中望月木無表情,逕自說了一句程南根本不懂意思的日文,手上不知何時多了個扭計骰似的方體,只見她一直將方體把玩,方體卻突然像炮彈般飛出,直擊程南。

  程南雖一早嚴陣以待,但那方體的速度超乎他想像,根本沒有接下的閒暇,只得狼狽閃避,幾乎前仆後繼。

  方體飛過,剛巧打中正往這邊走來不知就裡的場務,本來正在走路的場務突然靜止了動作,那並非單純的不動,而是彷彿與世隔絕般停頓下來。

  這一手正是田邊望月的拿手好戲──小型結界束縛術。

  程南知道只要著了此道,勝負分曉,只好反守為攻,右手一抖一揚,寒星劃過,急襲田邊望月上中下三路。

  田邊望月依舊木無表情,手裡又生出一個方體,「颼」的一聲以她自身為中心擴張開來,保護罩般守護著她,使程南射出的飛針盡皆無功而還。

  程南也是一陣詫異,田邊望月竟然能使用「界中界」這種雙重結界的高級技術,看來用普通方法是對付不了她。

  田邊望月又說了句日文,程南猜大概也是說他「死定了」或「這次你逃不了」之類的意思,因為她一次過彈射出三個方體,並成犄角之勢,隱隱把程南的逃生路線都罩住,可說是避無可避。

  程南微微一笑,有了剛才的經驗早就想好對策,黃銅寶輪來到手中,只聽他喝了一聲:「轉。」寶輪立轉,方體也轉,全部失了準頭似的飛到遠處,無一命中。

  兩者交鋒,難分軒輊;惡戰一場,勢所難免。

 

  阿拉旺跟阿贊匆匆來到四樓,分左右兩邊搜索,卻連個人影也沒見著,於是乎就再往上走,同樣分頭行事,仍是沒有發現。兩人不敢怠慢,再連續多走三層,結果一樣,於是乎便往回走,就這樣在樓梯走了幾遍,卻是丁點收獲也沒有。

  忽然,阿贊望著牆上的樓層標示牌寫著「4/F」,心下計算剛才五上三下,再三上兩下,理應在六樓,現在卻顯示在四樓,頓時知有蹊蹺,罵了一句:「仆街,鬼掩眼。」

  看來他們是遇上所謂的「鬼打牆」。

  阿贊知道著了道兒,也不緊張擔心,只見他左腳一跨,紮穩馬步,右腳一收一踏,幾乎把地板為之踏碎,迷樣的空間瞬即消退,原來他們剛才一直留在四樓樓梯。

  阿拉旺一看手錶,怕被耽擱時間,阿贊看在眼裡,知他心事,遂說:「你上五樓先,呢度我搞掂。」

  阿拉旺立即明白過來,知道阿贊有所感應,他的目標人物巫女就在四樓,也不多言,立即往五樓直奔,感覺有點像兒時看過的卡通《聖鬥士星矢》打黃道十二宮。

  阿贊昂首闊步,深入四樓盡處,等著他的是一身正宗巫女打扮的神樂舞子。

  神樂舞子微微一笑,手中塵拂一揮,使出剛才令兩人出現幻覺的巫術「幻隴」。

  阿贊眼見萬千條白蛇不知從哪裡冒出地面,並隨塵拂指引,往阿贊的方向匍匐前行,迫近時立即張開血盆大口,向阿贊狂噬。

  阿贊眉頭一皺,像剛才一樣左腳一跨,紮穩馬步,右腳一收一踏,剛好將一條白蛇踩在腳下,其它的則立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來剛才神樂舞子使出幻術的同時放出一條真蛇,如果目標以為一切都只是幻象的話就會被真蛇咬到,是一波虛幻與真實的夾擊。

  阿贊之所以皺眉,不是因為緊張害怕,而是因為嬲怒,因感覺被輕視的憤慨,只聽他說:「唔好妄想同樣嘅招式,可以用喺降頭師身上兩次。」

  神樂舞子雖然聽不明白阿贊說什麼,卻被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霸氣和沖天法力所震懾,竟不自覺地微微退後半步。

  阿贊把神樂舞子的舉動看在眼裡,忍不住發笑說:「兩軍對陣,妳怯妳就輸啦!」說罷從口袋中掏出一條巴掌般長的金黃色小蛇,正是劇毒無比的「黃金箭蛇」。

  「唔好令我太失望。」阿贊說時展開攻擊,神樂舞子臉上掛著一副從未有過的驚惶之情。

 

  阿拉旺孤身來到五樓,迎接他的竟是一頭白化了的柴犬,一邊走近阿拉旺,一邊搖頭擺尾,狀甚可愛,惹人喜歡。阿拉旺本來也想逗牠玩一下,卻忽爾停了手,戒備起來,只因他嗅到一陣熟悉的味道,是他煉蠱時會用到的一種獨有的藥香。

  阿拉旺立即明白過來,當日放出的毒蠱就是被眼前這隻白犬所消滅,馬上連退幾步,射出一支尾指般粗刻上咒文的金針,直飛向白犬。

  白犬動作矯捷,往旁一跳就避開了金針,卻沒想到阿拉旺早就計算好牠的逃走路線,一張大符蓋然而至,貼到牠的身上,只聽牠悲鳴一聲,「篷」的炸出大量白煙。待煙霧散去,已不見狗影,而是有一個妙齡少女站在阿拉旺面前,以兇悍的眼神死盯著他,並不住發出「嗚嗚」的低吼聲。

  阿拉旺見過千鶴的相片,知道眼前少女並非她,那看來就是被陰陽師所差遣的式神,難怪身上有種狗隻的氣息和特徵。

  「唔係諗住淨係搵個式神出嚟招呼我下嘛?睇我唔起呀?」阿拉旺並非自言自語,他知道對可以憑式神聽到,只是他說的是廣東話,對方也聽不明白。

  式神這時竟有回應,嘴巴雖然沒動,但卻傳來一口英語,千鶴竟然透過式神告訴阿拉旺自己身處後台,有本事的話大可放馬過來。

  「仆街丫,講英文咁串。」阿拉旺有點不滿,因為他並沒有聽得明白整句句子,卻猜到個大意,既然對方下戰書,正合他意,二話不說就往後台的大門直衝過去。

  當然,必須先經過式神守著的位置。

  式神才剛幻化成人形,一旦展開攻擊,長手又變作巨爪,抓向阿拉旺面門,這次阿拉旺連正眼都沒望式神一眼,直衝而過。

  式神也覺奇怪,手腳卻半點沒有減慢,巨爪狠狠……停頓了。

  阿拉旺頸上的黑匣閃出一道黑影,正是他養的小鬼「黑木童」為他擋駕。

  「你自己小心尐。」阿拉旺叮嚀黑木童,自己則衝進後台。

  阿拉旺剛打開後台大門,立即被一陣狂風吹得他往後跌坐在地上,阿拉旺感到一陣暈眩,怪風彷彿有生命般鑽進他的衣服中,把他吹得混身打顫,如墮冰窖。

  阿拉旺重新站起,低頭唸了幾句法咒,身上紋身金光一閃,將寒氣盡皆驅除,要非高僧袈裟早前借給華生去驅魔,此刻未復法力,穿在身上的話這種寒氣根本不值一哂。

  阿拉旺抖擻精神,心裡拿著一件啞鈴似的法器,邊走邊唸法咒,身上立即泛出一道保護他的金光,怪風再吹不動他分毫。

  阿拉旺終於走入後台,卻並未發現大杉弘樹,只見到神情肅穆,身穿全白套裝配以黑色外套的大杉英華,亦即陰陽師千鶴。

  千鶴撥動手中扇,阿拉旺只管唸起不動明王法咒,立時不動如山,雖不會被吹倒,卻舉步為艱。

  阿拉旺不想受制於人,手中法寶一轉,金光直射對方雙眼,耀眼得令人難以直視,阿拉旺趁機閃進死角,再掏出一把水槍,使出一招「黃狗射尿」,將華生今早預備好的童子尿往千鶴射去。

  眼看童子尿就要射中千鶴,卻突然於半空凝結成冰再散落一地。

  「屌丫……」阿拉旺看在眼裡,不明所以,同一時間背後受了一記猛擊,一股巨力把他打得飛往一旁,震撼得幾乎暈倒。

  阿拉旺迷糊間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鼻煙壺,放到鼻前猛地一吸,立時醒腦提神,沒再暈眩,終看清楚剛才攻擊他和擋下他攻擊的是什麼東西。

  攻擊他的是一個類近日本古代士兵裝扮,手執大槌的式神;接下他攻擊的則是吹出冰雪,雪女打扮的式神。

  千鶴以嘲笑的口問說了一句日語,意思是問阿拉旺:「你唔會天真到以為安倍家嘅高手只會得一個護法式神下嘛?」

  安倍家的現役第一高手安倍賢治就能操縱六個式神,千鶴於族中排名第三,能操縱四個式神。

  阿拉旺從未有輕敵之念,而他的實力本該跟千鶴是伯仲之間,可恨結界師的結界尚未解除,阿拉旺使起降頭術來總感諸多制肘,力不從心,看來要全力應戰,先要待程南收拾了田邊望月才行。

  

  程南與田邊望月的戰鬥亦已到尾聲,他正在狼狽的走避。

  剛才程南曾發動過猛烈的攻勢,幾乎所有攻擊都無攻而還,始終攻不破田邊望月牢固的結界,終於法寶用盡,只能一直躲避田邊望月的攻擊,奈何只守不攻,瞬即陷入劣勢。

  程南不斷遊走,因為只要拉開距離,他就有更多時間避開對方攻擊,田邊望月見久攻不下,亦唯有跟上程南,縮短距離。

  田邊望月亦步亦趨,程南步步後退,不覺退到牆角,無路再退,田邊望月不禁笑著說了句話,大意是就「終於都迫到你埋牆角喇!」

  然而,被迫進絕地的是田邊望月,程南早就預計到她想將自己迫進死角,他是反過來將對方引到這個位置,因為他早就在這裡布置了反擊的絕招。

  田邊望月驚覺不妥,是因為發現自己身處的空間正在劇震,她明明身處結界之中,理應不動如山,但現在卻整個人顫抖起來,她的結界正在動搖。

  「同妳講左我係風水師架啦!」程南右手五指箕張,按到方盤之上,地上即時產生變化,竟隱隱然浮現出一個以金木水火土構成的五芒星,把田邊望月困在其中。

  田邊望月定過神來,雙手連環結印,唸咒之後雙手一伸,袖中跌出一根以白銀打製的伸縮棒,棒到手裡,插到地上,立如定海神針一樣,結界立即回復穩定。

  田邊望月嘴角上揚,暗忖五行結界又怎能收拾她這樣的結界高手,卻萬沒料到好戲在後頭。

  程南右手一扭,驅動起方板的裝置,九條龍竟然開始轉動起來,動作栩栩如生,活靈活現,只聽他大喝一聲:「九龍風水轉陣。」

  程南剛才一手五行結界為的根本不是封印田邊望月,而是牽引九龍地脈之氣,將田邊望月的結界衝散,而九展的位置剛好是九龍其中一龍的眼上,而田中望月所站的位置則是九展的中心,九龍之氣一沖,結界盡破。

  田邊望月被沖擊得倒在地上,以身作結界柱的她奄奄一息,但在昏迷前仍以忿恨的眼神盯著程南,彷彿在迫問:「你亂用大地之氣,你唔怕擾亂大自然咩?」。

  程南沒有回答這無言的質問,他本來就是一個為了金錢、為了勝利、為了目的,可以不擇手段的人。

  程南拋下田邊望月不理,逕自沿樓梯上四樓,卻碰巧遇上正在往下走的阿贊。

  「你去邊呀?」程南有此問,因為阿贊走的是反方向。

  「我應承左阿拉旺嘅嘢我做左,我又得到我要嘅嘢,已經無留喺度嘅必要。」阿贊手上纏著一條橙紅色的蛇,正是吸飽血後的黃金箭蛇。

  「個巫女而家點呀?」程南見阿贊身上毫無傷痕,而且狀極輕鬆,有點詫異。

  「咪喺上面囉,係喇,呢度有支血清,任務完左之後你再交俾佢啦!」阿贊並沒有打算取神樂舞子的命,所以留下血清給未走的程南。

  「嗯…好……」程南收下了血清,並沒阻止阿贊離開,亦阻止不了,事實上他的而且確已完成手頭上的工作,沒有留下的必要。反而程南很心急想看看神樂舞子的情況,跟阿贊道別後便立即來到四樓,找到神樂舞子。

  神樂舞子面如死灰,躺在地上,動也不動,黃金箭蛇雖然吸了神樂舞子的血,血量卻是有限,她之所以死魚一般是因為看到了絕對的可怕,難以想像的實力差距,絕望讓她嚇得臉色煞白,眼神如失去靈魂般空洞,就算讓她檢回一命,只怕也再當不成巫女,她已經失去一切信心。

  程南難以置信,到底一場怎樣的激戰,能將對手蹂躪到如此地步?究竟阿贊的實力有多高?程南都很想知道。

  還有一件事是程南很想知道的,就是神樂舞子願意花多少錢買下他手上的血清?

  程南不會放過任何賺錢機會。

 

  結界消失,作戰中的阿拉旺立時感到壓力大減,手中的金剛火晶柱像活過來一般,「嗡」的一聲射出火紅之光,拿著它的阿拉旺就似著電影《星球大戰》裡頭的武士拿著激光劍般,衝前斬殺眼前的雪女。

  雪女也不是沙包草人,見阿拉旺來勢洶洶,立即往後退開,同時向阿拉旺吹出一道冷風,希望阿拉旺知難而退。奈何阿拉旺法力回復,氣勢如虹,手執金剛火晶柱的他根本不怕寒風來襲,速度半點不減,飛奔撲殺上去。

  揮劍,沒斬中,全因中途殺出程咬金,古代士兵持槌攻向阿拉旺,來一招圍魏救趙。

  阿拉旺恢復法力,哪會怕他,空出左手,往胸口的暗袋一掏,立時撒出一黑一白兩顆晶石,士兵不知就裡舉槌就擋,兩石之間原來牽有一天蠶絲,一經牽引,兩石往回環繞,纏得士兵動彈不得。

  雪女嚇了一跳,驚愕之時被阿拉旺的金剛火晶柱刺中,慘叫一聲,化作一灘白水。

  千鶴對阿拉旺怒目而視,手上紙扇一撥,風到之處,白水盡散,古代士兵則變回木槌一柄,擺脫糾纏,千鶴紙扇再撥,木槌竟回力標般乘風回到千鶴手上。

  沉默,兩人之間根本不需言語,只餘下衝突,互相纏鬥,難分難解。

  阿拉旺毫不保留,法寶盡出,猛招不絕;千鶴也是全力以赴,使出安倍家的很多秘密絕招及道具。

  阿拉旺雖然剛才恢復了法力,但之前被大槌傷了左手,在久戰下不利因素開始暴露出來,漸漸守多於攻,處處受制於千鶴。

  千鶴覷準機會,放出手中一堆摺得小小的千羽鶴,向阿拉旺激射而去。阿拉旺除下法袍往前一罩,卻未能盡收千羽鶴,被零星的幾隻打中,卻沒料到本輕若鴻毛的千羽鶴,貫入法力後打在身上竟勁若千鈞,擊體生痛,阿拉旺膝蓋下五吋中了一記,痛得立時倒地,眼泛淚光。

  千鶴見阿拉旺倒地不起,立時從身上抽出幾塊令牌,要用法術束縛阿拉旺,就在之千鈞一髮之際,救星駕到,程南終於來到五樓。

  「都話你搞唔掂架啦!幫你手都得,收多你五十萬。」程南說。

  「駛咩你幫呀!」阿拉旺一來面子放不下,二來吝嗇,不願程南插手。

  這時候卻出現一鼓催化劑,讓阿拉旺不得不請程南幫忙,因他聽到了迷你無線電耳機傳來華生的聲音說:「師傅,搵到目標人物喇,而家位置喺休息室呀,over!」

  阿拉旺聽罷精神一振,他由始至終也不是要與千鶴分出勝負,只要能完成任務,就算要他背負敗者之名,他也並無所謂。

  虛名如浮雲,結衣係女神;稍一權衡,立即輕重。

  「我唔理你用咩方法,幫我拖住佢。」阿拉旺看見曙光,腎上線素大量分泌不特止,他還拿出一張靈符貼到自己痛腳上,可暫抑痛楚,令他站起身來,速度還比剛才快了一點,管不得會有後遺症。

  「得,不過而家要加多廿個。」程南坐地起價。

  阿拉旺雖不情願,沒辦法也只得答應,程南見錢開眼,立即運起剛才借到的點點九龍風水氣,使出一招「星羅棋佈」,攻向千鶴身上幾個要害,迫得她不能不停下腳步接招。

  紙扇撥風,木槌施壓,將程南打出施有降頭術的暗器全部擊落,千鶴並未受傷,卻被拖慢了半響,被阿拉旺乘機逃走,想要再追時,程南的第二波攻擊又到,密集得令她應接不暇,只能白白看著阿拉旺跑向休息室。

 

  休息室內有幾人倒在地上,當中包括華生。

  華生早前按阿拉旺吩咐,暗地混進粉絲團裡,隨幾個比較大膽,急於想見偶像的粉絲偷偷進入大杉弘樹的休息室,希望來個私下合照或簽名之類,沒料到卻看見了不該看的一幕。

  大杉弘樹正坐在沙發上,俯身向前,用鼻孔透過長管吸食矮桌上的白色粉末,原來他有個習慣,每次表演前都要先「上電」,儘管只是一個普通的握手會。

  粉絲們不懂反應,只有華生立即以無線電通知阿拉旺,大杉弘樹眼見華生通知外人,心知不妙,馬上搶去華生的耳機,丟在地上踏成粉碎。

  其中一個粉絲不知黐了哪根筋,忽然掏出手機想要拍下一切,閃光燈刺激了大杉弘樹的神經,只見他發狂似的推了那粉絲一下,粉絲立時斷線風箏般飛撞牆上,復倒地暈倒。

  其他粉絲見狀嚇得花容失色,紛紛想奪門逃跑,然而大門卻倏地自動關起,人人驚詫之際,聽到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吼,然後全告昏厥。

  華生亦被吼聲震得一陣頭眩,卻仍然清醒,知道事有蹊蹺,遂拿出阿拉旺先前給他的照妖鏡一看,竟從鏡中看到現實中看不到的虎頭人身的不知明東西站在休息室中間,這正是千鶴派來貼身保護大杉弘樹的式神白虎。

  這時候阿拉旺終於趕到,華生立即出言提醒:「師傅小心,有鬼怪。」

  「唔駛你講我都睇到。」阿拉旺說時從布袋抽出一卷軸,往天一拋,卷軸打開,原來是一張畫有大黑天金剛的唐卡,這是阿拉旺的最後法寶,一出鬼邪辟異,式神見著一時亦不敢妄動。

  式神不動,阿拉旺半步不慢,來到大杉弘樹身邊,準備用先前準備好的降頭對付他,是名為花蜘蛛的蠱毒,一中此降者立時會變得淫賤不能移,到時他四處拈花惹草,不怕新垣結衣不跟他分手。

  可惜阿拉旺千算萬算,仍是算漏一點,他蠱毒未下,已被一道巨力彈開。

  大杉弘樹用勇悍的眼神盯著阿拉旺並說了句日語。

  阿拉旺只聽得明白「啪咔」這兩個罵人的字,如果用廣東話直譯的話,他剛才所說的句子意思大概是:「仆街,咪當我流嘅先得架。」

  的確,雖然他姓大杉,他卻是安倍英華的兒子,身上流著安倍家的血。

  「屌丫,連佢都係陰陽師?」阿拉旺萬沒料到這劇情發展,不過他亦只猜對一半,嚴格來說大杉弘樹不是陰陽師,只是他本身有一定靈力,而且千鶴教了他幾招必要時才可以用的秘法,其中一招就是他即將要施展的「神降」。

  大杉弘樹又再回到他原先所坐的位置,大量吸食毒品,未幾,他就全身顫動起來並開始擺頭擺腦,口中唸唸有詞,盡是別人聽不懂的話。剛才被牽制得不敢亂動的白虎,聽到咒語後彷似重新注入動力,竟「颼」的進入大杉弘樹體內,與他合而為一。大杉弘樹只覺力量湧現,威力大得連身體亦產生變化,皮膚表面竟出現一道道紅色戰紋,與漫畫《海虎》裡頭的白軍浪有幾分相似。

  神降一展,大杉弘樹變得刀槍不入,步大力雄,來到阿拉旺跟前,以膨脹得彷似肌肉快要炸裂的雙手將阿拉旺輕鬆舉起,送他一記頭槌。

  阿拉旺鼻血直流,暈得一陣,唯有向華生呼救:「幫拖啦!」

  「點幫呀?我無架生喺身呀……」華生說。

  阿拉旺伸手一拋,將剛才用過的金鋼火晶柱拋給華生,說:「以血為引,以尿破法,以精提力……呀!」

  「哦……」華生執起晶柱,立即將指頭咬破,往晶面一塗,果然綻出陣陣虹光。

  「掂呀!」華生見狀歡喜,見桌面有個杯子,連忙撒了泡尿進去,準備潑向大杉弘樹。

  阿拉旺見狀喊停:「做咩呀你?精呢?」言下之意就是必須先提升法力才能打倒對方,就像當日對付王子良時一樣。

  「我……我無帶呀!」華生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無就而家打尐出嚟啦……嗚……」阿拉旺說完又吃了一記頭槌,痛得嗚嗚叫起來。

  「喺呢度?即刻打點打呀?呢度咁多人……」華生並沒有當眾打飛機的勇氣。

  「嗚唔嗯呀……哦啊嗚嗚……」阿拉旺被口水鼻涕混和鮮血的黏液弄得話也說不清。

  華生知道事態緊張,環目四顧,找到角落有一個拉簾,躲在裡面的話或者還可以,只是他還有一個問題:「但我無端端真係打唔出喎。」

  阿拉旺聞言將自己的手機拋給他,並嚐試清清喉嚨,說:「開相簿……」

  華生拿起手機,滑動螢幕,發現大量新垣結衣的相片,一連看了幾張,搖頭說:「師傅,我真係對佢無feel喎。」

  阿拉旺聽罷本想大罵華生不識好歹,但緊張關頭亦不欲多言,遂說:「睇另一個相簿啦!」

  華生點進寫著「石原里美」的相簿看了一會,又說:「師傅,厚唇我麻麻地架咋!」

  「再睇下一個啦!」阿拉旺說時頭槌又到,這次他終於提起力氣舉手擋格,沒再受重擊。

  華生又再點擊下一個寫著「壇蜜」的相簿,裡面有很多性感照,但華生依舊搖頭說:「都係唔得呀!」

  這次阿拉旺真的憤怒了,罵道:「搞撚錯呀,壇蜜都唔得?你自己打『J圖』google啦!」

  華生照阿拉旺吩咐做,彈出來的圖第一張就是毛舜君的玉照,小華生竟立時肅然起敬,華生立即歡喜地說:「師傅,得呀今次,有反應呀!」

  「有就拿拿臨……」阿拉旺話未說完,已被丟到牆上,眼看撐不了多久。

  華生知道事不宜遲,立即躲到更衣簾後開始作業,耳際竟響起賽馬進行曲,好讓他快馬加鞭,走勢如火如荼。

  快感於神經間穿梭疾走,洪水終於突破堤壩,傾瀉而出。怒濤過後,華生重回現實,聽到的是阿拉旺捱打和呻吟的聲音,但他再也不怕,因已萬事俱備,只要將他自身的精華塗到臉上,堤升法力,破其金身即可。

  華生對付王子良時已做過一次,經驗十足,再不畏懼。

  等等,精華哪裡去了?

  華生慌忙尋找,一看雙手,沒有。

  再看雙臂,沒有。

  身上沒有、雙腳沒有、地上沒有……他媽的到底哪裡去了?

  就在華生最心焦時候,抬望眼就找到了,他望著鏡中的自己,發現所有精華都黏在頭髮上。

  「好在……」華生終於放下心頭大石,伸手醮了精華,抹在臉上,立時精神一振,衝到外頭要與大杉弘樹決一死戰。

  這時阿拉旺已被虐得一張俊臉血肉模糊,只怕不能再受打擊,華生手執金剛火晶石,問:「師傅,插邊呀?」

  「罩門喺……屎眼呀……」阿拉旺出盡最後的奶力說。

  華生毫不猶豫,童子尿一潑,再沉身坐馬,手執金剛火晶石往上一刺。

  大杉弘樹以幾乎震破整個九展的聲音大叫出來,一陣火燙由肛門湧起,一直燒到心臟,燒得他幾乎要從口中吐出火舌,式神白虎終抵受不住熱力離體遁走,大杉弘樹則脫力倒地,再難反抗。

  華生先去扶起已被打得全身青一塊紫一塊的阿拉旺,問候:「師傅,點呀?」

  「你唔好咁大力扶我,我要慢慢,痛到仆街呀!」阿拉旺緩緩站起,慢慢走近大杉弘榭。

  阿拉旺只要稍有動作,也覺得全身劇痛,好不容易才從袋裡掏出一個竹筒,裡面裝有下死降用的蠱,跟當日擊殺王子良時用的一樣。阿拉旺本不打算下殺手,一怕與安倍家結樑子,二是死降不能亂用,除非血海深仇,這是行規。所以阿拉旺先前特意準備了花蜘蛛,可惜剛才被大杉弘樹親手催毀,手底只剩下這最後王牌。

  阿拉旺猶豫不決,眼前之人真的該殺嗎?搶人女神罪大當誅嗎?不,他剛剛在吸食毒品,還用邪術打傷幾個少女、華生和自己。若果這廝將來度結衣BB升仙怎麼辦?阿拉旺想起兒時另一仙氣女神酒井法子的遭遇,知道並非無可能。但殺了他,只怕與安倍家的恩怨會沒完沒了……

  阿拉旺躊躇之際,想起眼前這人跟自己深愛的結衣BB拍拖的甜蜜畫面,立時怒從心起,還是決定下殺手。

  不殺何雪恨!

  阿拉旺正要下手之際,一句日文傳進他耳裡,他雖不懂日語,但以前有聽過鄭秀文的歌,所以知道這句「足多媽爹」的意思是要他等等,而更重要的是說話者銀鈴般悅耳的聲音,只有她才能讓阿拉旺住手。

  除了新垣結衣還有誰?

  阿拉旺眼望新垣結衣本尊降臨並守在大杉弘樹跟前,祂接著說的雖聽不明白,但說什麼根本不重要,阿拉旺的殺性由祂出現的一刻起已煙消雲散。

  如何在自己最深愛的人面前殺掉她最深愛的人呢?

  阿拉旺無法做到。

  罷了,一切都罷了,阿拉旺轉身想走。

  華生卻把他叫住:「師傅,我諗到一樣嘢呀!」

  阿拉旺回首,以憂鬱的眼神望著華生,說:「諗到咩呀?」

  「你之前咪話你想去滾都難,有咩衣郁斷啫都有份嘅,可唔可以落呢個咒喺佢身上架?咁至少佢如果真係對唔住你女神,都會有報應丫。」

  「係喎,好提議!」阿拉旺被華生一言驚醒,加上要使「血咒」幾乎不需道具,只要兩人的鮮血即可,遂以神速的手法以一根極幼的銀針刺了結衣BB一下,採集血液,再以同樣方法取得大杉弘樹的血,放進一個小瓶中,用黃符封起。

  「咁就得架喇?」華生覺得有點簡單。

  「未,仲要返去作法,完成某尐條件先得嘅,但此地不宜久留,撇喇!」

  華生遂攙扶著阿拉旺蹣跚從後樓梯離開。

  千鶴感應到式神被打倒,亦使法避開程南糾纏,只可惜趕到休息室時阿拉旺跟華生已然離開,程南知道阿拉旺完成任務,亦不作逗留,馬上離去。

  三師會戰日本三大高手,終於落幕。

 

  一個月後,阿拉旺跟華生坐在祥利茶餐廳裡吃下午茶,老闆剛放下了阿拉旺叫的熱奶茶之後,加了一句:「咦,上次俾人打嗰尐地方差唔多好返曬喇喎。」

  回看阿拉旺,之前被打得豬頭一般的臉,現在已回復八分俊朗,只是還貼著膠布的額際和嘴角,看上去有點詼諧。

  阿拉旺瞪視了老闆一眼,老闆立即知難而退,阿拉旺正想打開手上報紙,華生就說:「乜而家仲有人睇實體報紙架咩?」

  阿拉旺這次換作瞪視華生,華生立時不敢張聲,逕自低頭吃他的炸薯條。

  阿拉旺對香港的社會政治不敢興趣,遂直接拿起娛樂版來看,只覺一個二個都是他不認識的所謂偶像,直至翻到「日韓旋風」一版,看到內文,忍不住驚叫起來,嚇得全茶餐廳的人都向他跟華生那卡座望去。

  華生連忙起身說聲:「唔好意思!」復問阿拉旺:「師傅,搞咩呀你?」

  阿拉旺遞過報紙,說:「你自己睇下。」

  「人氣偶像新垣結衣早前被爆深夜與藝人大杉弘樹於香閏過夜,緋聞傳出後只一個月,竟又爆出大杉弘樹與另一女藝人F.幸田於深夜時份在大杉的車上幽會,車震期間疑因動作太過劇烈而導致大杉陰莖折斷,送院搶救後情況嚴重。日前新垣結衣透過所屬事務所澄清從未與大杉拍拖……」

  「師傅,咁你而家放心曬啦!」華生也為阿拉旺感到開心。

  「都唔可以咁講,佢始終傷左結衣BB嘅心。」阿拉旺平淡地說。

  「但起碼佢而家都慧劍斬情絲丫。」華生說。

  「咁都係嘅,今次動用左咁多人力物力,總算任務完成。」阿拉旺說。

  「師傅,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呀!」華生說。

  「講啦。」阿拉旺說。

  「點解咩case交到你手上你都可以解決到嘅?」華生是真心崇拜仰慕阿拉旺。

  「好簡單……」阿拉旺先呷了口熱奶茶,再抬頭微笑道:「因為我係一個專業嘅降頭師囉!」

 

《降頭師之日常》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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