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頭師之日常

第17章 - 意外

  阿拉旺回到家已將近晚上十二時,可立還未睡,一個人在房內玩網上遊戲,美亞也未睡,一邊在看韓劇,一邊在等阿拉旺的門。

  「你返嚟拿?我留左湯俾你呀!你食左飯無?我翻熱尐餸俾你丫。」美亞雖然間中會跟阿拉旺在教育兒子的方向上有分歧而口角,但絕對是個貼心的老婆。

  「唔駛喇,無咩胃口,我好攰呀,想沖個涼先。」阿拉旺說時已回到睡房的衣櫃裡拿出替換的衣服,然後直走進浴室,打算洗個熱水澡。

  熱水嘩啦嘩啦的灑下,洗滌阿拉旺疲憊的身心,他今天雖跟華生說有辦法對付王子良,但心底裡的信心只有一半,王子良是他從未遇過的強敵。他今天思考作戰方案時還有一些技術上的難題,還未解決得到,不過距離佛誕還有兩個星期,他還有時間思考應對策略。

  洗過熱水澡,阿拉旺感覺好像稍為好了一點,坐在梳妝台前面的他,一邊吹頭一邊思考策略,可惜一時間並未想出好法子。

  阿拉旺把頭髮吹至九成乾,把風筒放回抽屜時,瞥見角落的一個錦囊,阿拉旺沒有關上抽屜,反而一直凝視著這個錦囊。

  「做咩呀?接到好麻煩嘅Case呀?」美亞站在睡房門旁,柔聲問起阿拉旺。

  阿拉旺連忙關起抽屜,急得險些夾著他纖幼細長的手指,只聽他回答:「無呀,唔係呀……」

  「咁你又望住阿爸俾你個錦囊咁耐?」美亞直言。

  剛才阿拉旺凝視的錦囊,是他當日學滿師時,他的師父兼外父送他的,內裡有道妙計,叮囑阿拉旺不到最危急關頭也不要拿來用。阿拉旺得到這道錦囊超過十年,從來沒有想過要拿來用,只有這一次,不得不承認自己有那麼一瞬間的軟弱,想打開來看看有沒有收拾王子良的法寶或妙計。

  「無呀……望下之嘛……」阿拉旺想掩飾,但他拙劣的演技,或許能騙過華生,又怎可能騙過他的枕邊人?

  「要唔要打個電話俾阿爸呀?」美亞說時指一指桌上的手機。

  「唔駛,長途電話咁貴。」阿拉旺慌稱。

  「仲唔認你驚,講嘢講到九唔搭八,而家咩年代呀打長途,你用messagner打俾佢啦。」這樣一來,美亞肯定阿拉旺遇上難題了。

  「都話唔駛咯,我搞得掂架喇……」阿拉旺口硬,他不想在太太跟外父面前失威,就在他一再拒絕致電外父的時候,桌上的電話卻突然響起,螢幕上並無顯示來電的是誰。

  阿拉旺跟美亞四目交投,心裡都同時想到難道一說曹操,曹操就到?

  阿拉旺任由電話多響一會,先吞口涎沫,調整一下呼吸,稍稍放鬆心情後才拿起電話滑動接聽鍵,湊到耳邊,必恭必敬地說:「阿爸,咁夜唔瞓嘅?你近來幾好丫嘛?」

  「我近排幾好,不過我幾時做左你阿爸呀?」話筒裡的人帶點笑意說。

  「吓,你唔係師傅咩?咁你邊位呀?」阿拉旺有點尷尬。

  「咁我都係師傅嚟嘅,我係實猜呀!」阿贊說。

  「哦,原來係阿贊。點呀,你放左出嚟喇咩?哈……」阿拉旺試圖以笑遮醜。

  「未呀,仲喺入面,仲有三個月先出嚟。」阿贊說得輕鬆,似乎不把坐監看成一回事。

  「吓?仲喺入面咁你點打嚟架?」倒是阿拉旺又嚇了一跳,最近他的心血似乎少了許多,決定等會還是把湯喝掉才睡,進補一下,管他半夜要小便什麼的。

  「其實喺呢度坐監唔係你諗到咁慘架,只要有辦法,幾乎做乜都得架,識人就得架啦!打俾你呢尐濕濕碎啦!」阿贊說得輕鬆,其實這個說法只對少數人適用,他正是其中一人。

  「你咁有心打嚟,一定係有事搵我啦係咪?」阿拉旺覺得今天已夠煩,不想再轉彎抹角,於是單刀直入。

  「無,睇下你有無咩要幫手嗟。」阿贊說。

  「幫手?點解你覺得我需要幫手呢?」阿拉旺不想示弱。

  「華生將成件事匯報左俾我知,你放心,佢唔係出賣你,呢個係我地一早協議好嘅。」阿贊說。

  「咁你即係知道左目標人物係咩人啦?」

  「知,仲查到尐有關佢嘅嘢添,我諗可以幫到你。佢而家有四鬼護身,其中一對係華氏夫婦你已經知啦,至於另外兩個,其中一個我地查出左身份,樽屍油係經我地買。」阿贊口中的「我地」指的是他們泰國的紫派分支一脈。

  阿拉旺並不覺得驚訝,因為他知道泰國的降頭用品,尤其是用橫死之人煉成的屍油一類特殊道具,幾乎都由阿贊實猜所屬一派壟斷,他亦是在入貨時認識對方。阿拉旺猜測王子良最初只是想買一樽用來養鬼催財,後來一不做二不休才會想到用五鬼法。

  阿拉旺沒有作聲,任由阿贊說下去。

  「你行動嗰陣,我有辦法遙距用法,暫時令到嗰一隻惡鬼不受控制,華氏夫婦我諗唔駛我教你點應付啦!咁即係只需要對付一隻惡鬼嗟,容易左好多啦,我知你會有辦法嘅。」阿贊說。

  「有咩條件,你講啦!」阿拉旺出來工作多年,知道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

  「好簡單,你用嚟落死降嘅法寶,事成之後要交俾我。」阿贊說。

  「你講到你好似知我會用咩方法對付王子良咁喎。」阿拉旺暗忖自己明明沒有將法子告訴華生,理應沒有人會知道。

  「唔知,不過大概都估到,就算估錯都唔緊要,你肯應承就得架喇。」阿贊說。

  阿拉旺沉吟下來。

  「其實你都唔需要猶豫丫,家家有求嗟,你收你嘅錢,我得到我想要嘅,好公道呀,無乜問題丫。」阿贊說。

  「好啦,我應承你。」阿拉旺終於答應。

  「好,一言為定。」阿贊說罷掛線。

  阿拉旺放下手提電話,回首望向已站在他身後,並以雙手按著他肩膀的美亞,只聽美亞又再關心地問:「到底咩事呀?係邊個打嚟?」

  「係阿贊實猜,佢打嚟係想話同我合作。」阿拉旺知道瞞不下去。

  「合作?好少聽你話要同人合作架喎。」美亞有點驚訝。

  「因為今次有尐麻煩,要對付嘅係黑派嘅人。」

  「黑派?」美亞大驚,說:「你唔記得左阿爸同你講乜拿?」

  「記得……」阿拉旺怎會忘記師傅的叮嚀──如無必要,千萬不要跟黑派的降頭師正面交鋒。

  「咁你仲接?」美亞不是質問,而是擔心。

  「一來我係接左先知,而且酬勞好吸引……」

  「但都緊要唔過你條命架……」

  「你聽埋我講先啦,個客真係好慘架,佢個故事係咁嘅……」阿拉旺將事情始末一五一十告訴美亞。

  美亞無言,她的確同情華生一家,她當然仍會擔心阿拉旺,但她知道若然繼續反對就太無情了。

  「我知你做嘢有分寸,咁你小心尐,應承我真係搞唔掂嘅話一定要同阿爸講聲,OK?」美亞說。

  阿拉旺捉緊美亞雙手,答應:「我知架喇,放心。」

 

  佛誕當日,阿拉旺先往附近的佛堂上了注香,祈求佛祖保佑他們誅邪成功。

  十一時許,阿拉旺來到王子良餐廳總店對面的大快樂餐廳,跟華生一邊吃東西,一邊說明等會行動的流程。

  「吓,唔係一陣等到佢浦頭就衝出去同佢抽過咩?」華生問。

  「大哥,日光日白,大街大巷,你就咁衝出去落人死降,係人都知係你做啦!好似你尐童子尿咁,唔通兜頭淋佢呀,一陣差人拉鳩你呀。我地要扮到一切都係一場意外咁。」阿拉旺說。

  「吓,點扮呀?」華生總是在問。

  「你有無睇過一套戲叫『意外』呀?好似佢地咁扮囉。不過我地就簡單尐。」阿拉旺說罷一口氣喝掉手中的茶走,將紙杯遞給華生,又說:「你洗洗隻杯,然後將你尐童子尿倒入去,一陣行過佢側邊時扮唔小心撞親佢倒瀉落佢度啦!」

  「哦……」華生心底其實覺得這樣做也很顯眼,但不敢駁嘴,只好接過紙杯。

  阿拉旺交代好一切,就只等時機成熟,王子良出現。

  十二時許,王子良出現了,在長街的盡頭,他該是剛泊好了他的賓士在街尾的咪錶停車位,再步行回餐廳,一般都會稍作停留才離去,這幾天的日程也一模一樣。

  華生想要行動,卻被打拉旺制止。

  「我知你睇唔到,但我睇到,阿贊佢仲未出手,兩隻惡鬼嘅話你鬥唔過架,況且等多一陣,陽氣更盛,有好無壞。」阿拉旺說。

  「嗯……」華生強忍激動的心情,沉著等待時機來臨。

  一小時過去,一時十五分,王子良步出餐廳。

  華生望向阿拉旺,等候指示,但阿拉旺又能發出什麼指示?惡鬼雖然因為烈陽高照而略為收歛,但阿拉旺一眼就看穿阿贊實猜根本就未有施法。

  「師傅!」華生忍不住催促,全因機會稍瞬即逝,情況刻不容緩。

  「屌……」阿拉旺拿出手提電話,檢視有否未接來電,可惜整個早上根本無人找過他,當日阿贊亦未留有聯絡電話。

  「你有無辦法搵到佢架?」阿拉旺指的當然是阿贊。

  「無架,次次都係佢搵我嘅,佢話喺監獄度打出無咩問題,打入就麻煩尐。」華生說。

  「仆街……」阿拉旺第二次咒罵。

  「咁而家點呀師傅?」華生緊張地問。

  阿拉旺明白華生的緊張,他正在衡量到底該強行出擊打一場沒把握的仗,還是留待聖誕再次出擊。勉強出手,失敗的話就是丟了名聲;留待下次的話,華生則要繼續忍辱幾個月。

  士可忍,孰不可忍。

  「落左去先,跟住佢,唔好俾佢走,見機行事。」阿拉旺說時站起,準備行動,華生緊隨其後。

  「一陣照頭先講咁,前後包抄。」阿拉旺吩咐。

  「好。」華生一支箭般跑到街尾,再往回走,打算如計劃般扮偶遇。

  阿拉旺跟到王子良身後,眼見對方身上的邪靈張牙舞爪,形相可怕,幸好有袈裟旁身,不似上次般抖顫。不過阿拉旺亦沒有跟得太近,怕對方會發現。

  忽然,周星馳其中一部經典電影《回魂夜》裡頭,李力持在警衛室播放的恐怖音樂響起,把阿拉旺嚇一大跳,這正是他手提電話的來電鈴聲。

  阿拉旺瞬即接過,說:「喂,阿爸呀,點呀?」說時偷瞄前方,看有沒有引起王子良的注意。

  「你咁鍾意認我做你老豆嘅。」電話裡頭的阿贊笑說。

  阿拉旺聽到是阿贊的來電,有點光火,但又不能發作,只好暗示說:「之前咪同你約好左一點囉,你仲未到嘅,個客就走喇!」

  阿贊也不是傻瓜,立即明白過來,說:「我知呀,而家先十二點幾咋喎。」

  阿拉旺幾乎想大罵一句最難聽的髒話,原來華生那傢伙之前交待得不清不楚,沒有把香港跟泰國的一小時時差計算在內。

  「總之佢而家就走喇,你仲要幾耐先到呀?」阿拉旺問。

  「俾五分鐘我。」阿贊知道事態緊急。

  阿拉旺望向街尾,不足百步之遙,搖頭說:「唔得呀,最多三分鐘,我盡量拖住個客啦!係咁……」

  雙方掛線,阿拉旺繼續尾隨,之後就看華生造化。

  街尾就在眼前,華生仍未見阿拉旺打出行動手勢,但已經不能再等,於是走到王子良面前,擋在路中。

  「借借丫。」王子良知道自己在餐廳附近,又面對陌生人,為顧形象,還是說出一聲「借借」。

  華生稍稍轉過身來,正對王子良,卻未被復仇之火矇敝理智,反而笑著並有禮地問:「腥生,請問你KFC點去呀?」

  「我唔知呀你問第二個啦!」王子良想閃身走過,但華生又把他攔著。

  「我講錯左呀,IFC先真,好出名架喎,你無理由唔識架。」華生說。

  「我都話唔知咯。」王子良這次伸手要把華生推開。

  糾纏間,兩人撞在一起,華生終將手上的童子尿精華撥到王子良身上,同時間被一道無形的力量反震退開,跌在地上。

  「你邊撚度架?想陰我,仆街啦!」王子良說罷手一揮,指示惡鬼招呼華生。

  華生突然感到呼吸困難,身體發麻,想要掙扎站起,卻無能為力,只能軟癱在地。

  華生看不到,阿拉旺卻看得清楚,四隻惡鬼正將華生按在地上,使本想立即進攻的阿拉旺亦無法視而不見,衝到華生身旁,揮舞手中袈裟,將惡鬼驅開。

  華生才剛喘過口氣,就聽到阿拉旺吩咐:「快尐用你尐血嗌醒你阿爸阿媽,你係佢地血脈,有你嘅血佢地就可以短暫擺脫控制架喇。阿贊仲作緊法,要等一陣。」

  華生也沒有猶豫的時間,立即掏出小刀,望著自己的手腕,然後……然後就一直望著,一時間竟股不起勇氣割下去。

  「仲唔割?」阿拉旺問。

  「我怕痛呀!」華生膽怯。

  「你兩個撚樣,玩嘢呀!我理得你咩人,你兩個今日死撚梗呀!」王子良大怒,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個中學時化學堂上用到的Test tube般的小樽,拔開木塞,用手指醮了醮裡頭的紅色液體,並往臉上一抹,立時法力大增。

  阿拉旺看在眼裡,臉色一沉,說:「黑狗血?」

  王子良微微一笑,說:「咦,行家嚟喎,識尐嘢呀吓,不過唔止黑狗血,我仲撈左鬥雞血,你兩個今次唔死都一身潺呀!」

  阿拉旺臉色一沉,本來公雞又稱司晨,雞血反而有震鬼之用,但鬥雞卻剛好相反,殺雞越多的鬥雞之血,越能提升法力,煞氣極大。

  果不期然,王子良憑藉血咒提升法力,四隻惡鬼更趨暴戾,阿拉旺要以高僧袈裟同時保護二人,顯然有點吃力。苦無辦法之下,阿拉旺下定決心,毅然抓著華生的手說:「我幫你。」說罷手起刀落,鮮血激濺,阿拉旺扯著華生的手橫空一揮,四鬼避無可避。

  「嗚啊啊……」其中兩鬼發出淒厲的悲鳴,抱面掙扎,竟逐漸顯露真身,讓華生亦能看見。

  「阿爸…阿媽……」兩鬼掙扎過後,扭曲的形相逐漸回復過來,被華生一眼認出。

  「睇撚住。」阿拉旺一手拉住想上前與兩鬼相認的華生,因另一隻惡鬼剛才想攻擊看不見它的華生。

  「你老豆老母雖然暫時唔受佢操縱,但未破佢法之前都同唔到你相認架,另外兩隻仲未搞掂,你小心尐呀。」阿拉旺提醒華生。

  「咁而家點算呀?」華生不知所措。

  「頂住先啦,等阿贊發功先有得搞架喇!」阿拉旺說時又將袈裟一揚,擋開惡鬼來襲,姿態倒有點像個鬥牛勇士。

  以一件袈裟去抵擋兩鬼攻擊,阿拉旺顯然有點吃力,王子良亦看出阿拉旺再變不出什麼戲法,遂吩咐兩鬼分左右分別攻擊兩人,阿拉旺分身乏術,唯有將袈裟披到華生身上,自己硬食另一惡鬼的攻擊。

  阿拉旺身上雖有符文刺青護身,仍被衝擊得跌倒在地,雙腳發麻,一時難以站起。

  惡鬼見狀想要再度施襲,卻忽然止住,彷彿被一條無形繩索束縛起來。

  「仆街阿贊,終於都捨得幫拖喇咩……」阿拉旺捂住胸口仍忍不住罵。

  「點解會咁?有古怪……」王子良察覺有異,立即拿出用以控制該鬼的屍油一看,竟然變得混濁無比。

  阿拉旺見狀從布袋裡拿出一個小竹筒,拋給華生,說:「佢得返一隻惡鬼,你有袈裟護身,唔駛卸佢,用入面嗰樣嘢落佢降啦!」

  「嗯。」華生接過竹筒,衝向王子良。

  「咪當我流嘅先得架。」王子良拿出仍受控的那鬼所屬的屍油,拔去瓶蓋,直接喝進嘴裡,然後現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Hold住。」阿拉旺大叫。

  華生止住腳步,回首望著阿拉旺,問:「又點呀?」

  「個撚樣癲左呀,佢為左對付我地,自己落自己降,而家佢俾隻惡鬼上自己身嚟保護佢,咁樣我地落唔到佢降架。」阿拉旺罵他瘋了,是因為這是一種引火自焚的術,處理得不好,隨時被惡鬼奪舍,就算處理得好,也會元氣大傷,陽壽大減。但好處就是能得到一刻的力量,只怕袈裟也保不住華生。

  華生想退,王子良卻帶笑前衝,華生要避,卻不慎跌倒,眼看王子良化黑的手掌蓋然而至,袈裟勢被奪去,自己亦將任人魚肉之時,華生閉眼不敢再看。

  一秒,兩秒,三秒過去,王子良還未到,華生張眼一看,卻見王子良的手動彈不得,阻止他的竟然是當日報夢給他的妹妹──Helen。

  「點解妳會喺度架?」華生不敢置信。

  「你燒俾我尐嘢我收到喇!多到夠我喺下面贖身呀!」Helen說。

  「阿妹妳小心呀,呢隻嘢好勁架,我驚妳唔夠佢鬥。」華生說。

  「唔駛驚,有我幫手,呢隻嘢都做得好事多,我都睇唔過眼呀。」這時Helen身邊又多了一道人形光影,華生卻看不清楚。

  「你係邊個呀?」華生問。

  「我係土地公,呢隻嘢真係好犀利,我地都攃唔到佢好耐,你係要對付佢就快喇。」土地公說。

  「咁而家點呀師傅?」華生回首問阿拉旺。

  「有無帶到你尐精嚟呀?」阿拉旺仍舊坐在地上說。

  「帶左。」華生說時從褲袋掏出一個小瓶。

  「拎尐出嚟搽落塊面度。」

  「吓,師傅你講笑咋嘛,搽落塊面度?」

  「邊個得閒同你講笑呀?好似王子良咁,搽左就會增加法力,加上解鈴還須繫鈴人,只有用你嘅精血先可以解救你老豆老母,破到佢法架。」阿拉旺認真地說。

  「但係……」

  「仲但係乜撚嘢呀?」阿拉旺顯然有點不耐煩。

  「咁污糟……」

  「叫你搽我尐精就污糟嗟,嗰尐係你自己嘅,污乜鬼嘢遭呀?」阿拉旺氣道。

  華生還是拿不定主意,直至聽到Helen嬌叱一聲「哥」,才不再猶豫,將精液掏到臉上,再送出竹筒裡的毒物,在王子良被Helen及土地公抓著的手上咬了一口。

  王子良感到手背一痛,身上的咒術被破,五臟六腑感覺扭作一團,痛苦非常。

  「走喇!」阿拉旺深吸一口氣,勉力撐起身子,華生亦不敢久留,立即回身攙扶阿拉旺到隔離街口,截的士離去。

  上到的士,阿拉旺跟司機說:「急症室丫唔該。」

  華生一手按著仍未止血的手,一邊不斷往後張望,阿拉旺見狀說:「唔駛望喇,佢而家俾自己嘅降頭術反噬,一定辛苦到仆街,就算佢有辦法攃得住,但中左我嘅死降,死撚硬,所以唔會追嚟架喇!」

  華生這才呼過口氣,說:「咁我地而家點呀?」

  「俾我抖下得唔得,我攰到仆街呀……」阿拉旺說。

  「得,梗係得啦!但我意思係指,之後應該點做……」華生想起他的家人。

  阿拉旺明白華生意之所指,遂說:「你搵法科師傅做個招魂儀式,搵佢地返嚟,再睇下師傅點幫你,或者安返個靈位之類啦!呢尐服務我就真係唔包喇,但你要師傅我都有尐識嘅,記得話我介紹,有八折。」

  這樣一來,華生總算了結心事。

  兩星期後,王子良的屍體被發現,據某報報導他於家中暴斃,被發現時腸穿肚爛,四周爬滿蟲子,經法醫檢查後,認為他是曾經吃過不潔食物,身體內有大量寄生蟲,最後因沒有及時發現,寄生蟲游走及寄居他身上多處地方,啃食他的器官,使他衰竭而亡。

  當然,就只有阿拉旺和華生知道,王子良是死於可怕的死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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