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用南非文唱生日歌的壞男孩

第33章 - 別隨意透露住址

  坐了一程像亡命飛van那麼快的巴士,我腳步浮浮地下車。晚風沒把我吹醒,我想吐,卻發現我住的屋苑外又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我把眼睛揉了又揉,仍然難以相信Hanson又在那兒低頭站著。

  我明明比他先離開酒吧,他明明生氣了,我明明不讓他送我……

  「我來是問你一個問題。」和我對望了一會,他走過來問。

  「嗯。」我心狂跳。

  「你有喜歡過我嗎?」

  他問的是我有否『喜歡過』他,那代表他相信我已不喜歡他了嗎?

  「我已告訴你我認真過。」

  「不一樣。」

  「為何忽然……」

  他打斷的話,「給我一個理由爭下去。」

  所以只要我答『有』一切便會如我所願那樣維持原狀,我卻無視他的利誘,像控制不了自己那樣衝口而出:「你救了我。遇見你的時候我活得糟得不能再糟,生不如死。賭氣,發洩,想改變自己……雖然很膚淺,我指你當時對我的愛,但你讓我找回自己。所以,為什麼要問這種問題?你讓我改變,這不足夠嗎?可能你覺得我只是為了自己……啊,我不知道。可是你說你愛我,你當時的,現在的愛能有多深?你這樣問,若我說我愛你,你又能不懷疑我的真誠嗎?」我愈說愈心酸,酸得鼻子也酸了,「你們這些愛與不愛很難懂,很沒意思。我不想回答,因為我不知道你們的標準何在。」

  他擁住我,「那就說喜歡。」

  說喜歡的話,便可以跟他一起,忘卻煩惱,忘記對卓健銘的愛和恨,再被救贖一次,但我無法抱住他。儘管我沒有推開他,我無法抱住他,亦沒能給予他想要的答案。偏偏這時報應不爽,我發現卓健銘就在不遠處一個該不會聽見我們對話的地方。

  我輕輕掙脫Hanson的懷抱,強裝冷靜地對他說:「你回去吧。」

  「Amber……」

  我低下頭來,「別再迫我。其實我一開始已說我對你已沒有感覺。我不想回望,也不想對誰再有感覺。很累。我一直以來只想找個依靠,但……可能我要的依靠不會存在。」

  我再看他一眼才離開,卻不敢再看那個可能還站著卓健銘的位置。他沒追來,他也沒追來,我一個人紅著眼躲避著路人的目光回家,立刻衝進洗手間吐了一場。

  我想要的依靠不會存在。男人這麼多,人這麼多,人生這麼長,世界不斷轉變,要找一個我愛他他愛我而又不受誘惑,可以徹底信任的伴侶,這好像是……對已經找了三十多年的我而言,這好像是天方夜譚。再說,我認識了二十七年的卓健銘也這樣,還有誰值得我的信任?

  我再吐,然後坐到好像整整一個星期沒抹的地板上哭了。

  其實我難過什麼?都是過去的事,都是我做的決定。時間卻好像返回過去那一幕,我坐在酒店地板上大哭那一刻,我痛徹心扉。

  為什麼他這樣對我?為什麼我不追上去?我很想他明白我和Hanson沒什麼,就算Hanson不放棄我們之間也不會有什麼,但我只是看著被隨意掉到地上的手袋,渴望電話響起,渴望他的安慰。

  好想他把所謂的秘密告訴我,好想他為我背叛Sugar的信任,告訴我那個Sugar不想我知道的秘密。所以我才堅持不問,一直等,甚至忍住好奇回到他身邊。也許,Sugar是我的好朋友,害怕真相和自尊心強這些理由都是假的,我只是在賭氣。

 

  然而他沒有找我。那夜,第二天,第三天……除了來自客戶的電話之外便沒有人找過我。

  我們就這樣完了嗎?Hanson好像放棄了,卓健銘失蹤了,留下的又是一堆回憶還有那包未點完的煙 — 我把它扔進垃圾箱去。沒用的,要思念的話什麼時候也忍不住思念,要記住的話不用任何提點也忘不了。

  終於,在第四天的半夜,短訊鈴聲響起。我忙不迭拿起電話看見他的一句『對不起』,心頭一顫。

  『什麼?』

  『我終於明白你那時的感受。』

  我手也顫了,不懂回應。『我不是』『我們沒什麼』『我只是想和他說清楚。』我保留了最後這句,發出去。

  『你還不是說些陳腔濫調的話?』

  事情果然演變成這樣。我頹然地把手機扔到身旁,又忍不住看他下一個短訊:『我至少有立刻找你解釋。』

  『別提了,你那些解釋。』

  『結果你有問過她嗎?沒有。你繼續跟她做朋友,但跟我分手。』

  我的心涼了半截,『你怎會知道?』

  他沒回應。我拿著手機看著熒幕等著,他卻Offline了。

  他明明說他沒有再見Sugar,我們一起的時候他也沒說過……不,是我自己告訴他我和她還是朋友。可是,他不應該會知道……我……我按著前額,直想撞牆死掉。


 

留言

    未有留言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