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用南非文唱生日歌的壞男孩

第26章 - Why me? Why him? Why her?

第二十六章 

  買好機票之後,我掙扎了一整晚才決定租酒店 — 我才留在北京幾天,怎會不想賴在卓健銘的家?可是若我打算突然出現在他的公司樓下便不能帶著笨重又礙眼的行李箱,而且……好吧,這才是重點:買張機票便帶同行李,一副投靠別人那樣站在人家公司樓下的話太不成樣子了。萬一他以為我自居女主人怎辦?

  再想可能又會怯懦。

  我舉起他送我的手鍊,把鍊扣位置勾著的名牌上所刻的牌子名輸入搜尋器,電腦立刻出現他公司的官網。在我讚嘆自己的小聰明之際,我驚覺他的公司規模不少,還有分公司,而我竟然為我找到他公司地址這等小事而自豪。

  不過他是男人,我是女人,這樣應該沒什麼問題。我在擔心什麼?

  為了阻止自己想下去,我開始計劃行程。縱然明知要是去找卓健銘的話,他九成會為我安排一切,我還是想找點事情忙著,讓自己安心一點,再安心一點,空出心思來感受為男友炮製驚喜的喜悅。

  對了,還得預備聖誕禮物呢。

 

  坐在飛往北京的航班裡,我連看笑片也笑不出來。

  很緊張。

  這個多月來卓健銘對我熱情不減,每天和我用文字、聲音和視像通訊不下數十次,我想他不會因為我突然出現而感到困擾。可是……

  這把年紀還親手編手套當禮物,老土嗎?他已經常常說我守舊了,我是否該買隻手錶或領帶什麼的來得穩妥?可是北京的天氣又冷又乾,我是真心想送他一份令他溫暖的禮物。

  要不買雙名牌手套?不,不,都編好了,我就別想太多。

  我把行程表翻出,再三確認我已確認百遍的資料,然後傻傻地回憶自去北京以來的事情來舒緩不安。

  說起來Sugar最近沒有找我,卓健銘也沒有向我提及她。希望她不是因為發現我們的事而生氣。想到她失魂落魄的神情,我想我回去之後該叫她來我家談談心。也許到時我可以把我和卓健銘的事情說出來。

  想著想著,航班終於降落。我匆匆辦妥手續踏出機場,頓時感到寒風刮面。

  這雙手套應該來得合時宜吧?

  我穿上羽絨,背上大背包,登上的士向卓健銘的公司進發。

  我做了這麼多,計劃了這久,他會在吧?不會已下班或出去見客吧?

  這時天邊已泛起紅霞。我看看手錶,即使知道自己比預定時間早出發還是有點焦急。我想見他,很想很想見他,多一秒也不願等。

 

  如是者我在他公司附近下車。在我打算躲到一個看得見他的角落時我竟看見他 — 他和她……他和Sugar,正在擁抱。

  世界霎時靜止,我呼吸不來,就站著,默默站著,抖著張開的嘴巴,看著他們,不懂反應。

  要不要上前打他一巴掌?

  不,我要馬上離開。讓他們看見我的話會很丟臉,而且可能是我自作多情,是我……

腿很重、很重,我費盡力氣挪動右腿,才轉個身來已淚流滿臉。卓健銘好像發現了我。我胡亂奔上一輛的士離開。

 

  房間內只亮著微弱的燈光。我抱膝聽見身邊手機響個不停,卻什麼也不願做,不願想。我不要看電話,不想面對。

  可是,他會對我說什麼?

  不要想,連這點也不要想,就這樣坐著等待痛楚消逝,等待那個畫面消失。

  我以為我可以相信他。我以為……

  再想的話又要哭了。可我的眼睛已經發痛,我不要,我撐不住。

  眼淚終究掉下來。

  為什麼會這樣?Why me? Why him? Why her?

  我痛哭失聲。

 

  醒來後我看著陌生天花板,呆了半晌才想起我在北京的酒店裡,失戀了,被背叛了。

  而其實我到底被男朋友背叛,還是被男朋友和好朋友背叛?她知道我們的關係嗎?因為這樣她才對我欲言又止嗎?我已經失戀了還要失去好朋友嗎?除了他們之外我還有什麼?

  我鼓起勇氣打開手機接收卓健銘近百個短訊,當中大部份都問我在哪,其餘的都是說事情不是我想像的那樣。

  一貫男人被發現偷情時的對白。

  心很痛、很痛,似被刀子一下一下地割,不斷割,血流得比眼淚兇。 

  我拖著沉甸甸的身軀到洗手間梳洗,看著鏡內貞子般的自己,不知所措 — 不想再留在這兒了,又不想以貞子的臉容回去見親朋好友,而就算我能避開卓健銘,也避不開住在香港的Sugar。

  然而我真的要避開她嗎?要跟她翻臉嗎?她是我唯一可以談心事的好朋友。

  電話又響個不停。我捺耐不住又去讀他發來的短訊:『你再不回覆的話我報警說你失縱,叫公安和入境處找你。』

  我忍不住打電話過去大罵,「你發什麼神經?」

  「我找了你一整天也找不到你你想我怎樣?」他竟也憤怒了。

  「我就是不想讓你找到。」

  「不行。」

  我吸一口氣,意外做錯事的他還這麼霸道專橫,冷冷地說:「不是事事你說了算。」

  「我就不值得一個解釋的機會嗎?」他放軟聲線,以接近哀求的語氣說。

  「有什麼好解釋?別說那只是Friendly hug,friendly hug不會hug那麼久。而且你已離開外國多年,她又從來沒有這樣的習慣。我知道,因為我已認識你們二十多年,是二十多年。」我希望他聽不出我在哭。

  「不是這樣的。」

  「你還有別句嗎?」

  「有。我想見你。」

  「我……」我竟說不出『我不想見你』,「我……我會買最早的機票離開,你要見的話便去機場找我。」

  「時間?」

  「我還沒買票我怎麼知道?」

  「那就別走。」

  我說不下去,硬著心腸掛線,他那句『想見你』卻一直牽繞於心。

  『我也想見你啊。你以為我山長水遠走來北京幹麼?』眼淚不斷滑下。我撐住洗手盤,把這句話藏進心裡,心想大概不會有機會這樣對他說。

  可是,我們真的就這樣結束了嗎?就這樣結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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