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用南非文唱生日歌的壞男孩

第25章 - 如果愛需要勇氣

  這夜的天空很清,即使住在巿區也能看見零碎星星在閃。因為早早回家的關係,我早就吃過晚飯洗過澡,然後一直坐在窗前的電腦和電話前發呆。

  為什麼不找卓健銘?

  也許他還在工作;也許他奔波了一整天很累;也許……也許他去玩了。

  而且為什麼他不可以找我?我又不知道要以何種身份何種語氣跟他說些什麼。我不像他,這輩子也沒試過和一個不是男朋友的男人過夜,不懂規矩,也不知道在他眼中我們算什麼關係。

  嗯,He said he loves me,可是,意思不夠清楚。我要的不是激情加舊情,而是愛情,還有忠誠。

  電話響起,他傳來一張即食麵的照片,背景是他的家。我笑了,姑且把滿腦子疑惑推開,問他怎麼這麼晚才吃飯。他說他今天很忙。

  『那咖啡喝完了嗎?』

  『嗯,看來你的杯子要跟我一段時間了。』

  『好。』『隨便。』『那你要送我一個。』我把短訊打了又刪,打了又刪,最後還沒有成功發出任何一個便收到他的:『聖誕有Project要趕,我不能回來。』

  『噢。』『為什麼?』『那你什麼時候回來?』我帶著谷底的心情把短訊打了又刪,打了又刪,最後又被他搶先。

  『你在作文嗎?輸入這麼久也沒有短訊發來。』

  我無奈苦笑,忍不住回他一句,『I Miss you.』

  『Me too.』

  我心頭一暖,卻不敢表白下去,『你吃完飯做什麼?』

  『沒有啊,很累,回一下電郵便去睡了。』

  我悠長地呼一口氣,抬頭看見窗外有顆星星孤寂地閃,『這夜天空很清,你那邊看得見星星嗎?』

  『才怪。沒有雲也有光害。』

  那,回來吧。

  我當然沒有把這句話打出,納悶地伏在桌上回顧我們這夜的對話,然後自拍一張只得頭髮和一隻眼睛的照片傳他。

  『去睡了。』

 

  昨夜幾乎整晚沒睡,我再胡思亂想也秒速睡去。可惜即使在夢裡也逃不掉對這段關係的不安 — 我夢見我天天呆等,等到卓健銘終於回來了,身邊卻多了個女伴,而且是個高高瘦瘦白白淨淨的女伴。還好卓健銘的短訊喚醒我。我看著他回我的,只露出頭髮和一隻眼睛的照片,笑了,竟笑中有淚。

  其實他比阿傑好得多,短訊不缺,情趣不斷。這可能是熱戀期的關係(如果我們算得上戀人),又或者是阿傑真的很差勁,但總之若我不怕這怕那的話,會被卓健銘逗得很開心很開心。

  就像我從小賴在他身邊那樣,很開心很開心。

  那我還怕什麼?在等什麼?

  『你還欠我半首生日歌。』我這樣回過去,讓那半首歌的錄音陪我隨便更衣梳洗出門趕上班。接著他開始工作,而我也要趕回去打咭、趕回電郵、趕這趕那。

  我們在同一天空下,做幾乎一樣的事情。

  或許我該對他有多點信心,也該對自己有多點信心,像昨夜那樣踏前一步……我咬咬唇,匆匆拿起還在影印的文件,趁勇氣未竭之時返回座位填好請假表格再遞到上司手上。

  「又請假?」她的臉色黑得不能再黑。

  「對,太多假了,想清一些。」我挺起胸膛提醒她這是我應得的假期。

  「你不是喜歡等年尾換錢的嗎?」

  「之前太不懂享受生活。」

  看著她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我除了心底一句『八婆,問完了沒?』之外便沒有其他話想對她說,於是我默默待她簽字之後便把表格交給HR,然後又回到無止境的工作和等待短訊的生活中。

  這次可以有多點盼望了吧?畢竟這是卓健銘,我認識了大半輩子的卓健銘。

 

  「你在跟誰通短訊?」

  咖啡室內,Sugar俯前身子,一臉狐疑地問不知道看了短訊多少次的我,似乎恨不得把我的電話搶過去一看究竟。

  「不是阿傑吧?」

  我瞪大眼睛,「才不!我似這麼沒出息嗎?」

  她肯定地點點頭。

  我翻翻眼珠,「好吧,我像,可我不是。我跟他真的完了。」

  「那是誰?」

  「沒有誰,就……追求者。」

  卓健銘聽見這個答案的話可能會生氣,不過……還不是時候,就算我可以勸自己對他有多點信心,也不能在關係未正式確定之前跟Sugar說什麼。因為她既是我的好友,也是他的好友,要是我說的版本和她所知道的版本不一樣便顯得我又一股腦兒地墮入一段『原來他不夠愛我』的戀愛。

  Okay,我認我已墮進去了,但她不用知道,她可以像現在這樣一無所知地替我開心。

  Okay,我承認我因為欺騙她而有些內疚。

  「別說我了,你呢,後來你和那個Marcello怎樣了?」

  「Marcello?」她竟然好像今天才聽過這名字那樣,「啊,他!沒什麼,他忙他的,我忙我的。」

  要說心不在焉的可不止有我,她沒看短訊也沒聽來電,但看起來總是有點苦惱,有點心事重重,又有點累。

  「你這次找我出來其實是否有話要跟我說?」我主動問她。

  她一副被說中心事那樣,卻說:「也沒什麼。我看起來像有話要跟你說嗎?」

  「像。」

  她深深地吸一口氣,然後呼出,「可能有點累了。」

  「嗯?」 

  「這樣飛來飛去。」

  「我以為你很喜歡當空姐。」

  「再喜歡也有累極的時候。」她唏噓得似在談論愛情。

  「那就放個長假再想。」我說,不由得想起自己下個假期。

  「聖誕後再說吧。」她似乎不想再討論這話題,納悶地攪拌手中熱檸水。

  「記不記得我以前經常笑你喝這種最划不來的熱檸水?」

  「我每次也笑你慳家,說熱檸水對減肥和皮膚好。」她終於笑了,「哪天卓健銘回港,我們一定要約出來聚舊。」

  「呃,嗯。」這回到我低頭攪拌咖啡,結束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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