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故><打到飛起>英雄莫欺

第15章 - 第十五章. 夢成拜名師

秦鑽知道趙炯章功力非凡, 實不在他的爹爹和雪山寨的計豐之下, 但他和錢致交手, 竟是毫無招架之力, 因此錢致功力之高, 實是可想而知。  倘能拜他為師, 學了他的那身武藝, 那時何愁救不出爹爹?  想到此處, 心中不由得暗自竊喜。

但他轉念一想, 倘若貿然拜師, 不免突兀, 且無外人在場, 錢致未必便肯答允。  但倘若有老況、小月和莫欺在場幫忙勸說, 則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當下主意打定, 待一回到逍遙客棧, 便在眾人面前, 磕頭拜師。

秦鑽想通後, 不久便沉沉睡去, 待得天色放亮, 錢致才把他喚醒。  兩人共乘一騎, 得得得的向諾言城而行, 一路上兩人保持沉默, 一言不發。

過了不到半個時辰, 兩人便回到客棧, 正好與老況和小月碰個正著, 秦鑽那肯放過此等良機, 連忙跪下拜師。

錢致當年既然決心歸隱, 當個尋常百姓, 此刻怎肯輕易再涉足江湖, 當下一口拒絶。  老況聽得錢致稱他為「秦少掌門」, 不禁納罕, 問道:「錢老闆, 他不是姓金的麽?  怎地會突然姓秦的?  又怎地他會是甚麼少掌門?」  錢致嘆了口氣, 道:「此事的始末, 我也不甚清楚, 秦少掌門, 還是由你把事情向咱們交待一下。」

秦鑽當此情勢, 那能有所隱瞞?  只得坦然道:「錢老闆, 你雖知晚輩是冰川派的人, 卻可知道冰川派已遭人所滅?」  錢致顯然不知此事, 露出了驚愕的表情, 失聲道:「冰川派的掌門秦木定秦掌門, 以驚雷心法和寒江劍法名動武林, 在江湖上已是一等一的高手, 到底是誰人有此能耐, 竟能滅了冰川派?」

秦鑽一想起滅門之事, 不由得悲憤交集, 哽咽着道:「滅冰川派的是一個和尚, 但他叫甚麼名字, 晚輩也並不知曉。  他還聯同了四名惡賊把冰川派的人一個一個的宰殺, 還捉了我的爹爹, 此刻我爹也不知是死是活。  晚輩已想盡方法去營救爹爹, 無奈晚輩武功低微, 委實是沒能力救他於險境。」  說罷流下了兩行眼淚, 不斷以袖抺拭。

錢致皺眉道:「天下和尚成千上萬, 其中武藝超群者不在少數, 此和尚的身分, 實是難以猜測。  對了, 你說他聯同四人一起滅你冰川派, 想必昨兒生擒你的惡賊便是其中一人, 是也不是?」

秦鑽點了點頭, 道:「那惡賊姓甚名誰, 晚輩也不曉得, 但其餘三人的名字, 晚輩卻是知道的, 一人名叫胡記真, 手持熟銅棍, 是北京城來的採花賊, 一人名叫王不散, 善使雙鈎, 是江南來的殺手, 最後一人是四川來的飛賊, 是用劍的名家, 叫周亮新。」  他當時聽得明月的介紹, 牢牢記在心中, 此刻便一字不漏的說了出來。

錢致越聽越是心驚, 倒抽了一口涼氣道:「此三人是惡貫滿盈的惡賊, 黑白兩道皆想殺之而後快, 無奈他們武功高強, 行踪詭秘, 江湖中人也拿他們沒有辦法。  卻不料竟同時現身, 卻不知他們為何非要滅冰川派不可?」  秦鑽憤然道:「聽他們所言, 好像是我爹知曉了甚麼秘事, 那些惡賊非得要爹爹說將出來不可, 還擒住了晚輩作為要脅, 若非爹爹拼了命把晚輩給救了出來, 想必我現下正飽受酷刑, 生不如死。」

錢致道:「如此說來, 你爹爹所知曉的必是一件驚世之秘, 否則不會惹得如此多惡賊會齊於此。」  秦鑽說明因由, 磕頭道:「錢老闆既是不肯沾手江湖中事, 晚輩也不便相逼, 只望你能收晚輩為徒, 授以武藝, 待晚輩能救出爹爹。  此後做牛做馬, 為奴為僕, 絶無怨言。」

錢致沉吟了一會, 搖頭道:「秦少掌門, 不是我不肯幫你, 實在江湖之事, 一旦沾手, 便難以脫身。  我此番出手, 實是逼不得已, 往後我也不想再顯露自己的武功, 願秦少掌門明白。」  秦鑽面色煞白, 眼光向老況瞧去, 老況一接觸他的目光, 連忙移開, 把臉別過了一旁。

秦鑽見老況不肯幫口, 連忙向小月瞧去, 但見小月兀自垂淚, 面容呆滯, 望着門外呆呆出神。  他見小月此等模樣, 猛然記起莫欺中了趙炯章的一掌, 此刻實是生死不知, 慌忙捉着小月道:「小月, 義弟呢?  怎地不見了他?  他現下情況如何?」  小月聽得「莫欺」二字, 嘩的一聲大哭起來, 任秦鑽如何追問, 她也只是以哭聲作為回答。

秦鑽心下一涼, 小月哭成如此模樣, 莫欺實是凶多吉少, 想起自下山以來和莫欺相處的種種情景, 不由得心中一痛, 和小月一同大哭。

錢致見二人真情流露, 不禁大是感動, 笑道:「你兩人不用擔心, 莫欺已然得救, 傷勢已無大礙, 我把他送了去醫館, 叫大夫好生照料他。」  秦賈二人聽得莫欺無恙, 登時破涕為笑, 小月忙不迭道:「既是如此, 咱們此刻便動身去醫館, 可好?」  三人自是一口答應, 四人便在客棧門上貼上了一張紅紙, 說是東主有喜, 關門一天云云, 便逕住醫館而去。

小月最為心急, 竟在大街上施展輕功趕去, 一路上行人見她迅若流星, 快如驚鴻, 不禁納罕。

到得醫館, 小月慌忙追問大夫, 大夫見她如此心焦, 忙領他到了一間小房間, 小月推開房門, 見莫欺活生生的坐在床頭吃藥, 不禁喜極而泣, 衝上前撲入他的懷中, 不斷搥打他的胸口, 道:「你這蠢蛋, 笨蛋, 傻蛋, 誰叫你為我擋了這一掌的?  你就是為了救我, 如此的不顧性命麽?」  莫欺見小月為他哭得有如淚人, 心中感動, 放下手中那碗藥, 輕撫她的頭髮道:「只消你好端端的活着, 即算我的命丟了, 也是值得的。」

小月自出生而來, 從未有人對她說過這些情話, 她的未婚夫雖也對他甚為關愛, 但畢竟二人尚未成婚, 他的未婚夫又是個恪守禮教之人, 從不敢說出這些踰越的話。  因此這時驟然聽得莫欺的綿綿情話, 心中不禁感到甜絲絲的好生受用。

驀地聽得腳步聲響, 錢致、老況和秦鑽三人先後步入房間, 小月見三人在場, 自己卻在莫欺的懷內, 不免失禮, 不由得面紅過耳, 慌忙推開莫欺, 站在一旁, 不敢做聲。  老況呵呵笑道:「你倆刧後重逢, 原當如此, 有甚麼好害羞的?」  錢致和秦鑽也跟着會心微笑, 更令小月羞得垂下了頭, 不敢仰視場中諸人。

莫欺見秦鑽分明遭人所擒, 如今竟是毫髮無損, 不禁大喜, 雖重傷初癒, 也立時躍下了床, 上前握着秦鑽的雙手, 喜上眉梢的道:「大哥, 見你安然無恙, 我便心安了, 我一直也在擔憂呢。」  秦鑽反握莫欺的雙手, 喜形於色道:「義弟, 我還道此生再難與你相見, 料不到我倆均大難不死, 端的是可喜可賀。」 隨即把錢致如何救他之事說了一遍, 還把自己真實的身分如實告知了莫欺。

莫欺並非計較小器之人, 對秦鑽隱瞞真正身分一事也不以為意, 反倒對他遭到滅門之事憤憤不平。  秦鑽把事情說罷, 重又跪在錢致的身前, 哭求道:「錢老闆, 晚輩身負救爹重任, 實在需要練就一身好武藝來救出爹爹, 否則難以對付歹人, 望前輩收我為徒, 晚輩今兒對天發誓, 除了要前輩傳授武藝外, 絶不會讓前輩在此事上受到牽連, 也不會揭露前輩懂得武功一事, 願前輩答允。」

莫欺也跟着跪下, 懇求道:「錢老闆, 念着大哥一片孝心, 且救人之事, 實在刻不容緩, 望你成全。」  小月也跪下道:「錢老闆, 你既願出手救他二人, 証明你也心懷俠義, 且你一身好武功, 難不成讓它就此失傳?  此事對你百利而無一害, 你便答應阿先, 不, 阿鑽吧。」

錢致背負雙手, 雙目緊閉, 顯然正在考慮。  秦莫賈三人不敢做聲, 靜待他的決定。  未幾, 錢致睜開雙眼, 搖頭道:「我思忖再三, 一旦做了你的師父, 此事絶難置身事外。 再說, 此事背後必有重大陰謀, 我難得有了平靜生活, 我的妻子也已有了身孕, 正值需要我回去陪伴着她, 你說我那還有空閒收你為徒, 授你武藝?」

秦鑽見錢致說甚麼也不肯, 頹然道:「既是前輩不肯答允, 救爹之事再難有望, 我留在世上也無甚意義。」 說罷右掌舉起, 便要向自己的額頭拍下。  錢莫二人大驚, 一同出手格開他的右掌, 秦鑽頓感兩股大力同時湧至, 右掌被逼盪開一旁。

錢致嘆了一口氣, 道:「罷了, 罷了, 念在你曾出手救過老況和客棧, 且你的確天資聰穎, 是塊練武的好材料, 此刻我便收你為徒, 待回客棧後, 再正式行拜師之禮。」  秦鑽見他終究肯答應, 連忙磕下三個響頭, 喚了聲「師父」, 隨即和莫欺擁在一起。

老況呵呵笑道:「老闆, 你今兒既是破例收徒, 何不也收莫欺為徒?  此小子處事認真, 好學勤奮, 最重要的是心地善良, 宅心仁厚, 將來必定是一代大俠。」  錢致搖頭道:「且不說他生性魯鈍, 並非習武之材。  單說他身負天山派的武功, 我便斷不會收他為徒。」  老況道:「這卻是為何?」  錢致不悅地道:「我和天山派有點兒恩怨, 事情雖已過去, 但若說要收天山派的人為徒, 說甚麼也不能。」  老況還待再勸, 但莫欺立時打斷道:「老況, 雖說我不知自己是否真的是天山派的人, 但我確然資質愚笨, 錢老闆既是心意已決, 你就別再強人所難了。」 老況見事情已無轉圜餘地, 只得放棄。

眾人見莫欺的傷已無大礙, 當下便領他回到客棧, 秦鑽一到客棧, 連忙準備香案, 錢致拿出祖師爺張三豐的肖像掛起, 兩人一同參拜。  參拜過後, 錢致居中而坐, 秦鑽則端茶跪下。  錢致見老況、 莫欺和小月在場, 便道:「此間既無外人, 我便把我的真實身分告知你們, 以免你不知自己師承何派, 但我今兒所說之事, 任何人也不得洩露出去, 否則莫怪我不念相識之情, 殺人滅口。」  說罷目光便向況莫賈三人掃去, 三人見他說得嚴重, 皆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

錢致續道:「鑽兒, 想必你已知道為師是武當派的人, 你剛才所拜的, 正是武當派的開山祖師 – 張三豐張真人。  而為師則是當今武當派掌門至性真人的師兄, 道號至情。  當年我的師父長生道長本想傳位於我, 但我當時已與你的師母相戀, 因此便毅然離開武當山, 到此當個尋常商人。」

在場四人皆料不到錢致原來竟是為了愛情, 而放棄做掌門人的機會, 且決心還俗, 如此勇氣, 實叫人好生佩服。  莫欺的目光登時投向小月, 深情的望着她。 小月感到莫欺的兩道目光電射而來, 莫欺的意思她那會不知?  他的意思實在再明顯不過, 既是錢致也能為了愛情而放棄一切, 他們也是可以的。  但小月此刻心亂如麻, 自己是否真個兒喜歡莫欺, 她也說不上來, 兼之要她放棄家庭, 更是難以辦到。  當下只好別過臉去, 盡量避開莫欺的目光。

錢致目光登轉嚴厲, 道:「這是為師的秘密, 倘若你想拜在我的門下, 第一, 有外人在時, 不得稱我為師父, 要如舊稱我為錢老闆。  第二, 不得洩露為師的身分。  第三, 不得自稱為武當派的弟子。  第四, 若非萬不得已, 或和救你爹爹之事無關, 絶不能輕忽顯露我教你的武功。  這四項條件, 我要你發誓遵守, 你可能辦到?」  秦鑽想也不想, 三指朝天, 發了個毒誓, 說了若不遵守, 便不得好死, 身首異處云云。  隨即便把一碗茶送到錢致的面前。  錢致滿意的笑了一笑, 拿起那碗茶喫下。

兩天後, 錢致着老況好生看管客棧, 自己則帶同秦鑽一同回鄉, 以便一路上傳他武藝。

客棧少了兩人, 人手不足, 客人又有增無減, 老況必須鎮守廚房, 便叫莫欺出去當跑堂, 小月出去看帳。  莫欺做事勤快, 不怕辛勞, 和小月倒也合作無間, 登時叫老況放下了心, 可專心於廚房事宜。

入夜時分, 客棧準備打烊, 老況算好了工錢, 便回房休息。  小月情知和莫欺難有結果, 一直刻意避開莫欺, 當下見大堂只得他們兩人, 生怕莫欺又會說出教他不知所措的話, 當即二話不說的走進內堂。 

莫欺這天除了工作以外, 也一直留意小月, 見她偶有咳嗽, 說話時聲音沙啞, 知她或是染上寒病也說不定。  當下便去了老況的房間。  老況正在房間自顧自的吃茶, 驀地見莫欺闖入, 不禁一怔, 隨即呵呵笑道:「都夜深了, 何不找小月談天?  找我這個老頭子作甚?  呵呵, 你倆年紀相約, 兩小無猜, 該甚為投緣, 快去找她, 別在這兒礙着老頭子吃茶。」  說着雙手不斷向前揮去。

莫欺嚴肅的道:「老伯伯, 我有一事請教。」  老況呵呵笑道:「何事這麼要緊?  要你深夜來找我這老頭子, 且說來聽聽。」   莫欺道:「如何煮一帖驅寒茶?  要甚麼材料?」  老況呵呵笑道:「對了, 小月這陣子好像染了風寒, 你這小子可真體貼。」  說罷便寫下所需的藥材, 教他先以猛火煮沸, 再以文火把四碗水煲成一碗云云, 莫欺對藥材一無所知, 但卻用心把老況所說出的藥材記下。

次日一早, 莫欺便買好藥材, 埋頭苦幹的煮起茶來。  小月一出房門, 便見莫欺捧着熱騰騰的茶送到他的面前, 他笑嘻嘻道:「小月, 這是驅寒茶, 近日你好像染了風寒, 快快把它喫了, 否則涼了就不好喫。」  小月見他灰頭土臉, 滿頭大汗, 知他為了煮這碗茶, 費了不少心思, 當下甚為感動。

過了幾天, 小月竟身染重疾, 全身忽冷忽熱, 額頭熱得有如煮沸了的水一般。  莫欺見小月病入膏肓, 神情痛苦, 不禁大是緊張, 不斷哀求老況不要開門做生意。  老況見小月面如金紙, 手足冰冷, 便點頭答應。  莫欺當即回房把自己所儲的工錢算了一算, 便揹着小月, 逕往醫館而去。

大夫為她把了把脈, 問了些狀況, 便開了幾帖藥給莫欺。  這大夫醫術不錯, 但收費絶不便宜。  莫欺把身上的錢全數掏了出來, 雙手捧着給了那大夫, 問明了那些藥如何服用, 便揹着小月回客棧而去。

此後數天, 莫欺皆央求老況, 叫他不要開門營業。  老況見小月病重, 又只得他和莫欺, 那夠人手送菜結帳?  只好無可奈何的答應了他。  莫欺每天為她抺汗洗臉, 一見她口唇乾枯, 便使出天清碎步, 倒茶餵她喫下。  又親自煎藥煮粥, 幾天待在她的床頭, 連覺也不敢睡, 一見她把手足露出被外, 便馬上為她蓋上, 生怕她受冷着涼。

這天莫欺餵她喫了一碗藥後, 便見她全身發熱, 汗出如漿, 登時心痛如絞, 便要再揹她到醫館。  老況見狀, 呵呵笑道:「阿欺, 你不用擔憂, 只消她把一身冷汗流出, 這病便快要痊癒了。」  莫欺將信將疑, 但還是竭盡心力的在旁照料着她, 心想倘若明兒小月的病情不見好轉, 不管老況再說甚麼, 他也要送小月到醫館再度求醫。

莫欺在小月的床畔照顧她的這幾天, 可說是無微不至, 不眠不休。  此刻的他但覺眼皮如有千斤之重, 但他見小月的病況毫無起色, 那敢睡覺?  當即抖擻精神, 大力一咬下唇, 以疼痛來讓自己稍為清醒一點。  但睡魔似乎並無放棄之意, 一直糾纏着他, 叫他感到睏倦不已。  他緊緊的咬着下唇, 咬得鮮血一點一滴的流下, 拼命不讓自己的雙目閉上。  但夜色漸沉, 燈火搖晃, 終究是難敵睡魔, 他的神智漸漸受其操控, 不自覺的闔上了眼, 在床頭呼呼大睡了起來。

次日一早, 莫欺雖未睜開雙眼, 但眼前已是一片殷紅, 他的身子也被照得熱辣辣的, 他好幾天沒睡過一頓好覺, 實在不願就此醒來, 當下便想重入夢鄉。 

但他猛然一省, 他不是正在照顧着病重的小月麽?  怎地此刻竟爾睡着了而不自知。  當即睜開了雙眼, 見自己正處身在小月的房間, 但小月已不在床上。  他整個身子馬上彈起, 目光在房間四下一掃, 卻那裡見着小月的身影?  他登時大急, 狠狠的打了自己一個耳光, 便搶出房門。

這時日上中天, 分明已是中午時分, 這一覺竟睡了個日上三竿, 奇怪的是竟無一人把他叫醒。  莫欺心下焦急, 連忙搶出大堂, 竟見小月仙蹦活跳的在大堂上四下奔走, 招呼客人, 那裡還有半分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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