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犬之城

第92章 - 新距離

老爸嘴角微微抽動著,想說點什麼卻不曉得如何開口的樣子,只好用滿是憤恨的眼神瞪著我,而我將老爸嗆得夠慌,心裡應該美滋滋才是,卻突然擔心起老爸的血壓問題,心想剛剛懟出去的話會不會太過了,半刻心軟起來.

 

但這種心軟又很快的消失了,我敢保證只維持了兩秒左右,因為我一盯著老爸那令人極不舒服的憤恨眼神,我就立馬清醒過來,並知道對老爸這人心軟不得,一次半次給他來軟的後,他就會趁勢不講理,頑梗無比.

 

剛巧老媽端著豆漿從廚房走出來,老爸就瞄了自己的媳婦一眼,再指著我說道:"都是你平時慣的,看看你娃兒,處事做人不行,現在跟他老子說話也越來越沒規矩了,還把他爺爺搬出來想嚇我?"

 

老爸說完還拍了下茶几,這動作也不曉得是做給誰看,反正我見老媽也見慣不怪了,從我高中畢業後就時不時的跟老爸鬧矛盾,才讓老媽練就這般遇事處變不驚的能力,接著老媽穩當當地將豆漿端給我,遞過來前還吹了吹豆漿的熱氣.

 

我曉得老爸見此又要挑事說了,果真我這時新鮮的一口豆漿還沒喝上,老爸就提高嗓音地說道:"你看看你慣的?廚房很遠嗎?這娃兒不曉得自己去廚房端豆漿啊?真是的?"

 

老媽將身上的圍布取下折好,放在餐桌上,才說道:"老金也不是我說你,你看看都不等娃兒把早飯吃飽了再說他,你倆父子鬧脾氣都是一個貨色,我還不瞭解啊?你要吵就等娃兒把早飯吃飽了再吵,如果娃兒的肚兒是癟的,吵不過你吃了虧,那豈不是冤枉得很?"

 

"你娃兒要去練狗子了!那一行是年輕人應該沾的嗎?要拿幾個冠軍才能讓他自己的肚兒吃飽飯?再說冠軍是那麼好拿的嗎?哎呀!我的個神仙傻媳婦!你還不曉得著急啊?"老爸說完就呼出一口氣,倚靠在沙發上,歪著腦殼是氣得慌.

 

往往這種時候老媽的表現就很是令我佩服了,她一貫的不急不忙,說道:"老金,自從娃兒高中畢業後,他硬是要去禹都上藝術院校,從那一刻你拴不住他,就註定不會再拴得住娃兒了,這句話我跟你說過幾次了,你就從來沒聽在心上."

 

我雖若無其事的喝著豆漿,卻將老媽的話聽得耳根發燙,滾燙的感覺很快蔓延至我的兩頰,害得我都不好意思抬起腦殼,硬要等個十幾秒待發燙的感覺消失後才將腦殼抬起,就見著老媽輕拍著膝蓋,竟用柔和的目光看著老爸,害得老爸沒好意思抬腦殼.

 

我也不打算將氣氛弄得太僵,眼見老爸垮著臉巴不說話,自己就再解釋了幾句:"爸,反正答覆我也給了,今天回家來就想對你們坦白再求個痛快,你可以堅持反對,但不能改變我的主意,以前我去藝術院校讀書,想著畢業後要在電影幕後圈裡興風作浪的,之後摔了一跤也沒怪過誰,這些理想我就先放下,如今我再決定接爺爺的班進行當練犬師,即使是一項簡單的決定,但足以彌補我這些年混得不如意中的所有缺失,是我這幾年唯一一次能肯定自己會幹出個什麼來,所以我.....希望你能尊重這項簡單的......決定."

 

"唉~~~!自己的老漢是這樣,自己的娃兒又是這樣,那練狗子就真的那麼有吸引力?"老爸的輕聲唸道,足以讓我字字入耳,便解釋著:"爸,先別說我的事,即使是爺爺當年選擇臨老進行當練犬師,你跟大伯就不應該去跟爺爺鬥嘴鬧矛盾,至少我認為,爺爺在一把年紀的時候終於找到自己的信仰,你跟大伯當兒子的就應該為自己的老漢高興,不對吧?"

 

只見老爸眉頭緊鎖,新舊皺紋亂成一團,依然是雙手交叉放於胸前,他沒盯著任何人,表面上是盯著茶几發呆,但我很是清楚,老爸他陷入了糾結中,更像是一邊天使一邊惡魔,在不斷的跟自己談判著,想著既然我主意已定,註定十頭壯牛都拉不回,倒不如就順了我的意?

 

假設著老爸最後決定順了我的意,這想法或多或少有些天真了,如果老爸是這幾句工夫就能說服得了的,那我就不會跟他在這些年裡時常鬧矛盾了,於是我捋了捋自己的思路,明白該表達的都表達完了,與其這樣僵著,倒不如各自歸位,我有一大堆的事要處理,老爸的火鍋店裡也該會忙得夠嗆.

 

"爸,還有啥子想不通嘛?你總不能管不住爺爺,就來管我,這下我也管不住了,自己就想不開了啊?"說完我開始口乾舌燥,熱豆漿喝多了弄得舌頭發幹,極不舒服,又想著要抽根煙讓自己"喘喘氣",卻不想讓老爸老媽曉得自己的煙癮已是極重了,便念頭打消.

 

接著,等不來老爸的回應,卻見老媽悄悄地對我擺擺手,那意思暗號我很記得,就是在提示我不能再逼老爸說話了,老爸情緒的轉捩點一向就在這位置上,要麼平靜下來,要麼再受點刺激直接發狂吼人,說來不假,我真的就試過一回跟老爸鬧矛盾,老爸將壓抑的情緒爆發出來,張手上前就想揍我,幸好我躲得快,加上老媽勸阻,我才免遭一揍.

 

"好吧!要說的我都說完了,談話就此結束."我雙手一攤,準備自己撿碗拿去廚房洗,卻見老爸突然立身起來,收拾起平時出門要帶的一些東西,看樣子是要去火鍋店照生意了,他弄好一切就從我身邊經過,最後在大門前停步......

 

"娃兒,你真的要去學你爺爺的那套?沒餘地了嗎?"老爸背對著我,又側出半個身子,眼角一直在瞄著我.

 

實話實說,老爸的不死心讓我開始驚訝,接著很是反感,我不明白一個人為何可以固執到如此地步?為何一個簡單的道理有人卻聽不進去?而我也一直克制著自己,至少態度端正的跟老爸坦白了一切,卻換不來哪怕一丁點的理解,最後得來的依舊是質疑和不信任.

 

"是的!我決定了!"我特意走近老爸身前,語氣堅定的說道.

 

這換來的卻是老爸的一言不發,轉身過去,開門走了......

 

老爸的這一走,我也是清楚,這是我跟老爸新的距離,越來越遠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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