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想追一個女仔

第11章 - 許願

時間緩緩流過,秒針在我頭上轉了好幾圈。


昨日的畫面在我的腦海裡不斷出現,就像壞掉的錄影機一樣不斷重複同一段片段。


如果她已經找到了屬於自己的人,那麼我再去見她,又有甚麼意思呢?我每一晚為她的輾轉反側、上課時默默的關注、想要逗她笑的衝動,到底又有甚麼意思?


或許從一開始我就不應該追求她,像我這樣的人,不配。


當我立下決心,再一次倒在床上的時候,一件我一直放在床頭的東西跌下來了。


我睜眼一看,原來是一個白色的小盒子。


那是一段純白色的記憶。


當天是平安夜,外面寒風刺骨,氣溫創下了十數年來香港的最低紀錄,但我還是拿走了家中的唯一一件羽䘬,隻身走了出街買那一份聖誕禮物。


街上的人很少,每個人都躲回家中開暖氣避寒,寒冷程度可想而知。即使我穿上了羽䘬,寒風卻依然有辦法鑽進我的皮膚裡。那時候,我的世界是泛藍的。


雖然家中有暖包,但那些全都是老媽的,她每日上班前都會把屬於自己東西通通鎖進房間裡,所以我也沒有辦法拿來取暖。


幾經辛苦,我終於走進了一間商場裡,然後在衣袋裡緊握兩張100 蚊紙,緊張地四處張望。


其實我從來都不知道阿玲喜歡甚麼,她好像永遠都掛著笑容,對身邊的人、身邊的事都很有興趣,永遠都是那麼活躍可人,反而讓人很難明白,她究竟喜歡甚麼。


而教科書上從來都沒有寫過「追女仔」的方法,其實我真的覺得很奇怪,人類文明發展了幾千幾萬年,竟然還未研究到一條必勝的「溝女方程式」,何苦後世,連思考買一份咩禮物俾佢都要絞盡腦汁。


最終我走到一家店前,在櫥窗外東張西望。


我沒有學過怎樣去追一個女仔,但我想,這份禮物她應該會喜歡吧?


我握著那份沒能送出的禮物,又是一陣錐心的痛。


是的,她已心有所屬;但如果有些心意不能表達的話,恐怕、恐怕我會後悔一世吧。


「唉⋯⋯去就去啦⋯⋯」說罷,被單掀起了滿房子的塵埃。




趙元鬆紀念中學對面便是劇院,裡面有一間比芝麻更小的餐廳,但因價格貼地而吸引了大量貧苦中學生排隊買午餐;但若果是早上的話倒是沒那麼多人。


「Hi⋯⋯」我擠出一個笑容,向阿玲揮手道。


她今天穿了一件碎花長裙。其實我一直覺得這種碎花裙非常「老餅」,穿的人若非十分有氣質肯定會變成八十歲阿婆;但放在她上就當然沒有問題了。


「很適合你啊!」我差點說出這種日本後宮動漫男主角的經典對白。


「點解⋯⋯咁多間唔揀,係要食劇院呢?」我一坐下之後便問。


「因為平囉!我每次都嚟食佢個丁麵㗎!」阿玲笑著答道,她好像永遠都不會不開心似的。


「哦⋯⋯係呢,做咩⋯⋯無啦啦搵我食飯嘅?」我問。


「無呀。」她低頭吃著她的丁麵。


「你當我⋯⋯係你隻伙食兵?」這句話有一半是開玩笑,另一半卻是認真的。


「梗係唔係喇!」她猛然抬起頭,說時還有幾條麵條懸在嘴邊,逗得我噗赫一聲笑了。其實無論她說的是真是假,我亦無從得知。


「講笑咋,咁緊張做咩喎?」我吃吃笑道。


這時,阿玲突然抿一抿嘴唇,收起了笑容,嚴肅地說:「阿風,我有啲嘢想同你講⋯⋯」


同時我也放下了刀叉,認真道:「其實我都係⋯⋯」


「咁不如你講先?」


「唔好喇,你講先啦!」我只怕有些話一旦說了出口,就再也不能回頭了。


「咁好啦⋯⋯」阿玲忽然掩著嘴偷笑,然後慢慢從椅子底下抽出某個東西。


「我見你平時坐我隔離,成日同我傾計講埋啲無聊嘢,就俾啲獎勵你啦⋯⋯」


「獎勵?」我皺著眉道。


「登登燈凳!送俾你㗎!生日快樂!」阿玲臉上又堆滿了笑容,


我好像沒有說過,她笑起上來的時候,那兩個不大不小的酒窩是最迷人的。


「生⋯⋯生日?」我呆了半晌,那是出乎我預料的發展。


「係呀!乜你唔係今日生日咩?」她瞪著水靈靈的眼睛道。


這麼一說⋯⋯今天真的好像是我的十五歲生日⋯⋯過去這幾年來,每年過生日我都是自己一個人過的,沒有慶祝活動,就只是跟平常一樣躲在家中看動漫。對我而言,生日已經不再是令人愉快的日子。


「係⋯⋯係嘅⋯⋯但係你點知我今日生日㗎?」


「我睇FB 咪知囉!咁都要問!」其實這幾年來,從來都沒有人記得我的生日,就連我媽媽也是一樣。


「哦⋯⋯」我雙手接過阿玲的那份禮物,心中的疑惑和驚訝又多了半分。


那是一個藍白配色的、寫著「Forever Dream」的背包。


是的不會有錯,是我昨日見到的同一個款式。


現在我只感到五味雜陳,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反應。


「做咩呀?你唔鍾意?等我仲揀咗咁耐㖭⋯⋯」阿玲看起來有點失落道。


「唔、唔係!好靚呀!我好鍾意啊,多謝你。」


認真,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我心儀的女生會親手送禮物給我。如果你早一天跟我說,我會覺得你的神經線某處出現了問題。


明明本應是死了心的,如今碰到這份禮物,我卻又有了一絲喜悅。


「仲有一樣嘢!你合埋眼先啦!」她笑著道。


又想玩埋啲老套嘢?雖然我已經猜到她想做甚麼,但我還是聽她的話,乖乖合上了眼。


果然不消半刻,我就聽到了打火機聲,還感覺到一點點的火光。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阿風⋯⋯」阿玲在我對面,一邊拍著手,一邊唱著歌,樣子煞是可愛。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唱出名字的部份時永遠都是唔啱音的。


而眼前的並不是正常的生日蛋糕,只是在七仔買的幾蚊個的雪芳蛋糕,上面插著一支小小的蠟燭。


「做咩咁嘅眼神喎!我肯同你慶祝已經好好喇!」她不滿嚷道。


「哈哈⋯⋯唔好意思囉⋯⋯阿玲啊,多謝你呀!好耐都未試過有人同我慶祝生日啦!」


「咁你以後要對我好啲啦!」她天真地笑道,美得我不禁在想,可能我迄今為止的人生,都是為了遇上她的笑容而譜寫的。我的世界,以後都只會為她而旋轉。


「喂!咁你快啲許個願先啦!」她催促我道。


「唔⋯⋯我諗下先⋯⋯」


我的願望其實好簡單㗎咋。


無論以後喺你身邊嘅人係唔係我,

.

無論你以後會遇上咩困難,

.

無論以後我仲會唔會咁愛你,

.

我都好想你知道:曾經有一個人,願意無限量咁支持你、幫助你、為你付出;

.

所以我好想你應承我,無論以後發生咩事都好,都唔好喊,因為我永遠都會陪住你,令你永遠都唔會覺得孤獨。

.


我會一直、一直喺背後,默默守護住你嘅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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