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糖果屋

第13章 - 接近真相

深夜。
女人睡不着,拋擲着麵包造的骰子,拋出去,拿回來,又拋出去。
「那個葛麗特肯定有古怪。還以為能抓住她的辮子,可惜最後都白費工夫。」她仍在悔恨。
骰子滾動着。
獄卒提着燈,進入漆黑的地窖,作例行巡視。
「獄卒大哥。」女人講話。
「你還沒有睡覺啊?」
「我睡不着。能不能聊幾句?」女人遞兩根香煙出去,「一根給你。另一根可不可以替我點着?」
獄卒用燈火點煙,把一根香煙還回去。
女人抽一口煙,輕煙繚繞。
「男囚室那個男的會怎樣處置?」
「唔……你的煙草不錯。」獄卒吸一口煙,「長老委託了調查員,明天會過來一下,問你他暴斃的經過。之後屍體會運走。這個人沒有親人,多數會直接送去火化。」
女人拋擲骰子。
「也太馬虎了吧。怎麼你們好像不是很在意?」
「這是再自然不過呀。」獄卒說。
「為甚麼?」
「反正他都要處死,早一點死有甚麼關係?」
骰子從女人手上滑落。
「那個人喝醉了酒,殺害了朋友,已判處死刑,只是等長老決定甚麼時候執行。誰會關心一個死刑犯的死亡?」
女人十分驚訝。她騙葛麗特說她是殺人犯,詎料隔壁卻關了真正的殺人犯。
「那他也蠻看得開,都快要處死了,仍那麼樂天……」女人猛然屏住呼吸。
一件事令她怔住了。
女人抄起骰子,拋擲幾次。
每次擲出的點數都不一樣。
這絕不可能發生。骰子動過手腳,照理只會擲到一點。
「莫非我的手工出了問題?」女人捏着骰子想。
不對,跟葛麗特玩遊戲的時候,並沒有出岔子,都擲到一點。
獄卒見女人一聲不吭,提燈離去。地窖剩下女人一個人。
「這個部份……?」
女人看到骰子缺了一隻角。這改變了重量的分怖,令骰子變回正常。
而把那隻角摘掉的人,是葛麗特。

「那時我們已經分手了,但他們仍沉不住氣,跑了去毆打他。結果……」
「怎麼樣?」
「結果觸怒了他。他要我們賠償他的損傷,拿我們的關係威脅我,說要到處張揚,毀壞我的名聲。」
葛麗特把弄骰子,拔掉一隻角。

女人嘴巴裏的香煙燒完。火光轉為暗淡,滅亡。
「葛麗特一早識破骰子有問題。我自以為欺騙了她上當,原來她只是假裝上當。」
一山還有一山高,經驗老到的她也被騙了。
「這個女的城府很深,她自稱碰到了糖果屋,背後恐怕大有文章──咦?」
一個荒誕的想法在電光火石間形成。
「應該不會吧……」這個想法太荒誕不經,連女人本人也嚇一跳。
然而,反覆思量的話,它不無道理。
女人把思緒整理一遍。
首先是男人的事情。他曾經說過這樣的話:

「唉,真的是肉湯,我輸了。這個肉湯……哇,好羶,是羊肉嗎?晚餐怎會給我們喝羊肉湯的,我不喝。」男人抱怨道,「獄卒先生,請你把湯收回去,我──啊!」

這句話反映,他是頭一次在獄中喝到肉湯。
但這是不可能的,他已囚禁了十多天,一定喝過肉湯,最少兩次。
可是他仍然感到意外。
除此之外,男人還調戲過葛麗特,因為她是年輕的姑娘。
問題是,他怎樣知道葛麗特是年輕的姑娘?
他比約翰等人早關進去,根本沒有機會看到她的臉。
想偷窺也不行,牢房的門雖然開有氣窗,但位置太高,無法看到甚麼。
可是他仍然知道葛麗特很年輕。
兩點都充滿矛盾,除非──
男人不是原來那個因為發酒瘋而殺人的死囚,他是另一個人假扮的。
冒牌貨只可能是漢斯或約翰其中一個,照常理看來,漢斯的成數比較大。
漢斯蹲牢不夠一星期,所以不曉得晚飯有肉湯;
他是葛麗特的哥哥,所以知道她的年紀。
這也解釋了,一個即將被處決的人怎麼會這麼開朗──因為他根本不是那個等死的囚犯。
那漢斯為甚麼要扮成原本的死囚?
唯一的理由是,他或父親殺了那個死囚。
這件事不能讓人發現,於是漢斯假扮死者,令人誤會他仍然在生。
而女人本人是他們的證人。
之後漢斯只要裝模作樣,表演猝死,營造死者自然身亡的假象,他跟父親就可以洗脫嫌疑。
由於死者是死囚,事件多半會不了了之,要蒙混過關並不困難。
再問下去,漢斯、約翰為甚麼要殺死死囚?
可能性有兩個。第一,錯手誤殺。兩父子與死囚發生了衝突,不小心殺了對方。
第二,女人也認為妙想天開,他們是存心殺害他。
這又牽扯到,漢斯、葛麗特為甚麼要撒謊,說他們碰見了巫婆、糖果屋。
那種故事一點也不真實,根本不會有人信服。
或者他們是故意的?
他們故意訛稱從巫婆那裏得到寶物,令人產生疑問。一家人自然遭到拘禁,讓調查員查明真相。
這正是他們的目的。
在這個城鎮,疑犯和犯人是一同監禁的。他們打算謀殺牢中的死囚,所以胡說八道,叫人把他們關進牢房,接近目標──
女人立起身子,在囚房踱步。
葛麗特他們不惜以自由作代價,換取謀殺的機會,可見死者與他們之間有很深的怨恨。
合乎條件的人只有一個──葛麗特的舊男友。
他不但曾經打傷葛麗特,還威脅破壞她的聲譽,敲詐金錢。
他是隨時會爆炸的炸彈,必須處置。

「你男友到底有沒有騷擾你們?」
「再也不能了。」

當然是不能了,因為約翰和漢斯把他解決了。
舊男友因為醉酒殺人,被關了起來。對約翰一家而言,他是麻煩的根源,無論如何也要除去。於是他們也讓自己入獄,接近對方,把他殺死。
即使舊男友曾經和約翰、漢斯碰面,問題也不大。
進入監獄後把他殺死,再利用不知情的證人,製造他在生的錯覺,洗脫嫌疑……
女人推測,漢斯、約翰是在今早她踏入監牢之前落手殺人。
這就是糖果屋的真相!
「不對……」
女人一雙腳停下來。
這個推理有個極大的漏洞!
「那個男的都要處死了,幹嘛還多此一舉,取他的性命?即使甚麼也不做,他也會被處決呀!」
推理卡住了。
女人抱臂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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