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里蘭卡大象殺人事件

第9章 - 第九章

樓上的怪聲飄進林梢去,餘音瞬間被黑暗吞噬。對此,李先生和火牛面面相覷。

 

「有誰在二樓嗎?」李先生偷瞄上方,只見數口破窗。

 

「可能是襲擊你的傢伙?」火牛降低嗓音。

 

「會不會是哈山回來了?」李先生低聲問。

 

「叮叮噹噹~~~」不久,樓上又傳來鐵器踫撞的聲響。

 

「不對勁!或者真的是哈山,我要上去看看!」

 

說畢,火牛把鋼門敞開,打算往旋轉梯直溜上去,卻被李先生一把拉回來。

 

「你想赤手空拳上去嗎?」李先生問。

 

「要麼怎樣?」

 

李先生解釋說這大宅危機四伏,硬要盲目打探的話,恐怕又會遭遇不測。二人拉拉扯扯了好一會兒,火牛始終認為盲目打探總比盲目等待好,即使他能等,洞下的阿休可不能,失蹤的齊哥和小晨可不能。最後,火牛一意孤行,他要馬上就掀出答案,掀出是誰在樓上裝神弄鬼!李先生拿他沒轍,打算陪火牛一起上去,可是,他尚未從暈眩中回復過來,一走路即歪歪倒倒起來,那唯有呆在地下留守。火牛上去之前,李先生踉蹌至花園一角,取來一把一尺長、有點重量的鐵鏟,將它塞到火牛手中。

 

「年輕人,千萬別魯莽行事,」李先生說,「你把它拿緊吧,這防衛力和攻擊力都比你雙拳好。」

 

「嗯,好,好,謝謝。」火牛說,又將鐵鏟把弄了片刻。

 

「我真的不建議你上去的,未知數太多了,不過,我知道你不會聽我老人言的。」李先生續說。

 

「嗯,祝我好運!找到哈山,或者就能還我老爸一個真相!」

 

「對了,你還未告訴我。。。阿休呢?」

 

「他在地洞下面的正方框之下,生死未卜。」

 

「生死未卜?!」

 

火牛洩氣地低下頭。

 

「那正方框意外地打開了,接著,就再開不了了。」火牛說。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這家是哈山的,或者他會有辦法重新開動它!李先生,拜託你在洞口繼續留守著!香港曾有你這個急香港人所急的警察大哥,我感到極為光榮!我們是好同胞!」

 

火牛就此撇下李先生,握緊鐵鏟,邁上梯級。

 

李先生蹣跚到旋轉梯下,看著火牛像貓兒一樣輕盈地疾步而上。

 

*****

 

旋轉梯把火牛引領到二樓,那裡氣氛一樣死寂。牆身暗啞,原本的柚木地板已不復再,處處灼焦,天花的水泥比一樓燬得更鬆脆,像有倒塌危機。

 

火牛屏住氣,不時用衣尾拭乾手心的汗水,然後往右手邊的走廊拐,而聲音大概就在走廊盡頭發出來。火牛步行時先用腳跟觸地,戰戰兢兢地躡足而行,免得弄出噪音。

 

這道走廊窄而深,兩邊各有三房間,雖然房門都被烤得像焦炭一樣,但仍然牢牢鎖死,開不了。不過,左邊的第二扇房門則被烤得灰飛煙滅,僅剩下門框,故裡面的環境一目了然─────透過破窗外灑進的月光,可見塌地的破書櫃和遍地殘存的書皮和枯葉般的焦紙,十數塊瓷器碎片和筆墨散落在窗框之下,看來,這房間身前是一所汗牛充棟的書房吧。

 

走過此舊書房,火牛繼續俯身前行。走廊前方有個左拐的彎位,豎耳細聽,便察覺那聲音正正是從那彎位傳過來。

 

「唰唰~~嘩啦~~唰唰~~」聲音又飄至火牛耳邊,且清晰了很多。

 

「是水聲嗎?」火牛頓了頓,「有人在擦地板?是哈山嗎?他在幹什麼?」

 

快來到走廊盡頭之時,火牛未有左轉,他佇足,背靠著牆,鐵鏟緊擠胸前,動作像個埋伏小偷的持槍警員一樣。

 

「唰唰~~」

 

那刷洗的聲音再持續了差不多一分鐘就沒有了,隨之而來的,是嗒嗒嗒的腳步聲。

 

「這人要走了嗎?」火牛心想,繼而呼出一口氣,硬著頭皮把眼睛探出牆外,往彎位內一瞥。。。沒有看見誰,但明顯地,腳步聲是從彎位內最盡頭的房間傳過來的,那房門外有一扇破窗,窗上的窗簾歪歪斜斜,帶點詭異。

 

「會是誰?」火牛心跳加速。

 

「嗒~~~嗒~~~嗒~~~」

 

火牛屏息靜氣,把胸前的鐵鏟進一步抓實,眼睛睜得老大地盯著那裡。

 

「嗒~~~嗒~~~嗒~~~」

 

那房中人似乎已步至房門了。

 

「哈山,是你嗎?」火牛揣想。

 

「嗒~~~嗒~~~」

 

恰好那人踏出來之前一刻,火牛的腳尖輕挪了那麼一下子,咔嚓一聲,大意地踩碎了地面上的焦木。

 

「糟了!」火牛瞧瞧腳底。

 

這時,腳步聲沒了,大概是房中人聞聲斂足。

 

「被他聽見了嗎?!」火牛再向彎位裡看。

 

相隔不到十秒,房中人步伐急速地往房間內處移動。

 

「他。。。他想去哪?逃走嗎?!」

 

火牛唯有不顧一切,猛地拔足至房間去!將地面揚起炭灰與塵埃。

 

「嗒嗒嗒~~~!」

 

飛快地,火牛在那房間外急忙煞停!而房中人,就在火牛的數米之外,已半蹲在房間的窗框上了,更作出向外跳躍的姿勢。

 

「哈山!你是哈山嗎?!」火牛向房中人嚷道。

 

那人伸手抓緊窗外的蔓藤,輕輕一蹬,就敏捷地順藤滑下去。

 

「哈山!別走!是斯卡斯叫我來的!」火牛衝到窗前,往外面一瞥,下方正是宅邸前的空地,他眼睜睜地看著那人跳出空地的矮牆,箭步到森林去,無影無蹤。

 

「喂!哈山!我沒有惡意的!」火牛失望地大喊。

 

森林沒有回覆火牛,他氣憤地捶著窗框。

 

「只差一點點。。。」

 

火牛碎念幾句髒話,正要悻悻離去時,這房間的格局卻令他止步。房間顯然比其他地方完整,沒有被大火波及一樣,但窗戶上的玻璃仍是爆破碎裂的。

 

他移步至房中央,注意著地上的水漬。他蹲下去,用兩根指頭在地面一抹。

 

「那人剛才真的是在清洗地板嗎?」火牛皺著眉,「但,為什麼?」

 

水漬一側置有一個藍色膠桶,桶邊掛了一塊濕了水的破布,髒兮兮的,肯定是重複使用過無數次。距離水漬一米之外,有一張跟宅邸格格不入的鐵床,所謂格格不入,是因為它相當簇新,而且,宅邸的主人似乎只鍾愛木製品。就除了這張床之外,火牛未見其它傢俱是採用鐵製的。

 

火牛上前觀察,那米色的床罩上有兩點黃褐色的垢漬,色淡味濃,應該是藥水或烈酒滴在上面造成的。

 

然後,火牛走向床後的爐灶,並把灶旁的水龍頭扭開,水即徐徐流下,只是水壓低了點。爐灶上方有數格棕色廚櫃,火牛一一敞開,塵埃也隨之飄散。櫃子裡面擠滿繪有淡雅青花紋飾的碗子,漂亮得像收藏在故宮博物館的宮廷古瓷。

 

「這裡原是廚房吧?可是。。。」他轉身,再一次望向那張床,「怎麼會有一張床在這裡?」

 

火牛把電筒亮起來,仔細地將床舖掀動,但沒再注意到可疑的東西。他游目廚房的每個角落,接而來到爐灶旁三個大得能藏人的木桶前。火牛把一個沒蓋子的木桶扶正,把燈光往裡面照,發覺木桶內壁有多處深褐色的污漬。

 

「好像是乾涸的血跡。。。」火牛將光暈近距離地撒在污漬上,「還乾得龜裂,是不是數年前染上的?」

 

隨後,他沒再耽誤,匆匆返回樓下去。

 

*****

 

「李先生,我回來了。」火牛走到洞口找他。

 

「還好吧?我聽到你在嚷哈山的名字,你真的踫上他了?」

 

「不,」火牛嘆一口氣,清清嗓音,「我在廚房發現他時,他已抓著窗外的蔓藤逃走了,我連他的樣子也看不見,更莫論他是不是哈山。」

 

「那麼,我們一開始聽見的嗚嗚聲是什麼?」

 

「呃。。。一開始那重物移動的聲響,或者是他在搬床吧。」

 

「廚房裡面有床?」

 

「嗯,夠無稽了吧?而且,床前滿地濕漉漉的。」

 

「對了,阿休呢?正方框是什麼一回事?你能再解釋一次嗎?」

 

「洞下面有一個掣鈕,我只是輕輕踫了一下,阿休站立的正方框也就敞開了,接著,他就掉了下去,正方框也就回復原狀。」

 

「呃?有這麼荒唐的事兒?」李先生質疑。

 

「我說謊幹嘛?」火牛攤開雙手。

 

「你有再按掣鈕嗎?」

 

「按了無數遍了,卻徒勞無功。可能它只懂每天開一次,又可能是壞了。」

 

「還有一個人,或者有辦法。」

 

「誰?」火牛問。

 

「斯卡斯。」李先生順手將洞口的木板關上。

 

數分鐘後,二人已返回Grass Inn的小徑外,那裡停泊了一輛淺灰小貨車。

 

「是誰來了嗎?」火牛繞著小貨車走了一圈,「又不像是警車。」

 

「都快十二點了,有誰大駕光臨?」李先生同樣不解。

 

二人然後走入Grass Inn的空地,那時,老闆娘的房子的門開了,室內的燈光照明了門外的台階。裡面的人笑呵呵地聊著什麼,氣氛甚和諧。未幾,一個容光煥發的斯國青年和老闆娘的一對小女兒跨過門檻出來,對空地上的火牛獻上了最誠摯的笑意。而老闆娘和一個滿臉銀鬍的男人亦隨同青年出來。男人一副和顏悅色,但老闆娘見到火牛二人後,原有的欣然笑意一下子收歸。

 

「他兩人是住客。」老闆娘指著火牛,向青年和男人介紹道。

 

「晚安。」青年馬上含笑點頭。

 

接下來,青年和男人提起數個鼓脹的布袋子,穿上門外的涼鞋,繞過火牛,往客房方向慢慢走去。

 

「老闆娘,剛才,我差點捉到哈山了。」火牛對老闆娘說。

 

台階上的老闆娘一愣,青年和男人更是瞬間頓足,轉身瞪向火牛。

 

「你差點捉到誰?」青年臉色大變地問道。

 

當刻,火牛感受到氣氛的猛然轉變,有陰霾蓋頂之感。由這名青年的反應判斷,哈山的身份絕非能等閒視之。

 

「哈山。」火牛重覆。

 

「哈山已死了,」青年手中的袋子咚地掉到地面去,「你見鬼嗎?」

 

「我剛才就跟你們說過了嘛。。。」老闆娘看著火牛,露出一絲不屑。

 

接著,男人搭著青年的肩膀,轉身往遠處的客房方向繼續走去。

 

「你看見的一定不是哈山。」老闆娘向火牛重申。

 

「但誰會在夜深人靜時竄到那破屋去?」火牛問,「那人更襲擊了李先生!」

 

「總言之,你們別再去了。斯卡斯的話,你們當耳邊風就好。」

 

「你真的不知道哈山的身份?」李先生問她。

 

「我。。。我。。。」老闆娘又著慌起來,「我不知道,我說過了。」

 

最後,她丟下一句晚安,就躍回房子去。

 

「雖然老闆娘仍是口密,但那青年一定認識哈山。」李先生喃喃說。

 

「嗯,大家都是年青人,或者他會願意透露更多吧?」火牛肯首道。

 

他倆往青年拐去的方向走,只見青年和男人正駐足旅館後方的一塊紅磚地,他們二人同是背對著火牛和李先生。男人和青年合力將布袋子中的衣物取出來,一件件地扔到牆邊的桶子去,桶子上方有一個水龍頭由牆身凸出。男人幫忙把水龍頭扭開,將衣物全浸透。離青年不遠的地方豎立了兩對金屬支架,各自懸掛了數襲鮮艷的紗麗和一些布衣。

 

待桶子注滿了水,男人拍拍青年的背,遂打著呵欠,搔著銀鬍,離青年而去。

 

火牛急不及待,溜到青年背後,李先生也緊隨其後。

 

「我叫火牛。」

 

「呃。。。」青年繃緊著臉,似乎被嚇倒了,「我是葛來,你好。」

 

高瘦的葛來看來年少老誠,膚色比一般斯國人淺淡,短髮茸茸,臉蛋尖小,炯炯有神的眼球微微凸出,珠黑睛亮,實在是一雙慧眼。

 

火牛跟他握手示好,感覺到葛來的手掌只有瘦骨。

 

「都那麼晚了,有何貴干呢?」葛來彎腰撿起布袋子。

 

「你是老闆娘的。。。」

 

「我是她兒子,剛才的男人是我爸。」葛來說罷,就把數個布袋子挑在肩上,準備離開。

 

「其實,哈山是誰?」火牛連忙問道。

 

葛來乾笑,眼光疑惑地掃視火牛二人。

 

「我萬萬猜不到,連遊客也會懂哈山這名字。」葛來淡淡說。

 

「我老爸被謀殺並躺屍在森林之中,是斯卡斯叫我們去找哈山幫忙的。」火牛說,樣子焦急。

 

「呃?!」葛來瞠目結舌。

 

「而且,我的表弟,現在還困在哈山家的地洞下,情況嚴峻。」

 

「我的天。。。」葛來一手摀嘴。

 

「你能告訴我哈山的身份了嗎?我們還趕著去多找斯卡斯一遍呢。」

 

葛來呆滯半晌,嘴裡在碎念著什麼。

 

「嗯?」火牛盯著葛來的怪表情。

 

「哈山曾是我的朋友。」葛來輕聲道出,音量小得幾若無聞。

 

「那太好了!」火牛精神一振,「那你最熟悉哈山了!」

 

「噓~~!別那麼大聲。」葛來眼睛圓睜,「談論哈山是一個禁忌,大人都不敢說的!」

 

「為什麼?」李先生和火牛異口同聲。

 

葛來四顧一番,把二人領到數丈遠,那裡林木森森,方便竊語。

 

「你們要去找斯卡斯姨姨?」葛來氣聲道。

 

「嗯。」火牛點頭,對於葛來有禮地加上姨姨這稱呼,感覺出奇。

 

「去哪裡找?」


「呃。。。那小徑,太概十五分鐘車程的一條小徑內,我表弟在稍早時在那裡踫過她。」火牛語速加快,「到底哈山是什麼人?你快點講吧!」

 

「你不是說你表弟困在地洞嗎?」

 

「說來話長!唉。。。你到底是不是想幫我?」火牛不耐煩。

 

「火牛,稍安無躁,」李先生鎮定道,雙手搭在火牛肩上,「葛來根本不知道來龍去脈,他當然需要點時間了解一下吧。」

 

靜默了一陣子,葛來仰目夜空,忽然慨歎起來。

 

「我駕你們去找斯卡斯姨姨吧,在車上再說好了,」葛來說,「但先等我幾分鐘好嗎?我要先確定我爸就寢了,才能駕車。」

 

李先生瞄一瞄火牛的樣子。

 

「好。」火牛說。

 

*****

 

那幾分鐘內,火牛先回到客房,換了新衣服。當時,娜姐正側臥在床,面向牆壁。火牛繞到她面前,蹲到地上。

 

「媽。」火牛輕聲道。

 

娜姐眼睛張開,神色混沌,眼球乾澀,因為淚水早已流乾。

 

「齊哥回來了沒?」娜姐嗓音失調,沙啞地問。

 

「沒。」

 

「都晚了,這人真大不透,一點交代也沒有。」

 

「多玩一會兒他就會回來。」

 

「還要我操心。」

 

「嗯,媽,累了就睡吧,作個美夢。」

 

「夢醒了齊哥就回來?」娜姐問。

 

「。。。」

 

「我夢醒了,我的兒子就回來?」

 

火牛有點無言以對。

 

「我醒了,他就回來嗎?」心碎的娜姐多麼渴望有一個肯定的答案,就算是安慰也好。

 

火牛抵著膝站起來,淚珠一瞬地從他眼角擠出。

 

「嗯,你醒來,哥哥就回來。」火牛抓緊褲管,吃力地控制哭腔。

 

聽後,娜姐才肯合上眼睛。

 

*****

 

過了片刻,火牛和李先生跳上公路上的小貨車後座,葛來則拿好前座軚盤,緩緩將貨車調頭,往目的地驅車進發。

 

路上,火牛花了數分鐘把目前的情況告訴了葛來,李先生則默默地望向窗外森林。夜靜路坦,萬物俱寂,沒有繁燈盛火,沒有囂囂市聲,僅有孤獨的轔轔車聲。仿佛全世界只剩下車中三人。

 

「葛來,怎麼你這麼晚才回家?」李先生看看手錶上的時分二針,雙雙不偏倚地指向十二。

 

「我原在首都科倫坡上車,預計黃昏時便能到家的,可是,回來的路上出現車禍,結果就堵了我半天。」

 

「你在科倫坡念書?」李先生問。

 

「其實我在上年已經畢業了,現時我在科倫坡大學的研究所工作。我一個月會回來兩次,剛才你看見我那幾袋子髒兮兮的衣服嗎?我工作實在太忙了,在宿舍時完全沒時間洗衣服,所以每我一次回來我都。。。」

 

「咳咳~~!」火牛打斷他的話,「葛來,哈山的身份,你現在能說了嗎?車上就只有我們三人,別擔心什麼禁忌不禁忌了。」

 

葛來把車速稍稍減慢。

 

「哈山。。。」葛來倒抽一口氣,「哈山他死時,只有十六歲而已。」

 

「哈山只是個少年?」李先生意想不到。

 

「嗯,他是個科學天才。」

 

「為什麼你媽媽會對他這麼忌諱?」火牛問。

 

「所有人都對他忌諱,但在我心目中,哈山和斯卡斯姨姨都是英雄,」葛來若有所思,「悲哀地,他們最後卻飽受冷眼。」

 

「英雄?」火牛眉間緊皺。

 

葛來頓了一會兒,腦海正回溯過去。

 

「他兩人的事,呃。。。我該從何時說起好呢?」葛來躊躇著。

 

*****

 

在地洞之下,阿休震驚地把電腦中的三段錄影都看過了。

 

「到底是怎樣一回事?」阿休被錄影中的駭人場景嚇得抹一把汗。

 

接下來,他腳步沉重地尋找逃生方法。他來到右後方的三個雕花木櫃前,把耳朵貼在第一個木櫃櫃門,確定裡面沒半點聲音,就猛地將兩扇櫃門拉開來,慎防有詐,他同時往後跳了幾步,遠距離地觀察這敞開的雕花木櫃─────櫃子裡面分上中下三格,一個巨形的熊公仔被擠在最高的一格,中下兩格擠滿泛黃的書本,通通是工程和科學參考書,而且,書本的厚度和重量跟一塊磚頭沒差。阿休卸下戒備,慢步上前,將包裹著黑皮套的一本挑了出來,掀了掀,當中的頁紙舊得幾乎要脫落。

 

然後,他以同樣方法把第二個木櫃打開來。這裡面的中下兩格同是舊書,最頂的一格只有一本塑膠外皮的簿子,阿休踮起腳尖,把它拿下來,附帶的塵埃即如雪花般飛舞,落在阿休身上,意外的是,墊在簿子底下的一把鑰匙亦隨之掉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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