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里蘭卡大象殺人事件

第8章 - 第八章

眼見老闆娘驚惶失措,李先生就幫她把自行車扛回房子去。

 

待李先生返回空地後,老闆娘準備把房子的兩扇木門關上,她神色怪異地期期艾艾:「晚了,你們。。。也。。。也快休息吧,晚安。」

 

「老闆娘!」阿休突喊道。

 

「呃?」老闆娘把門頁稍為敞開。

 

「你知道誰是哈山嗎?」阿休問。

 

「哈。。。」老闆娘吞吞吐吐,「哈山?」

 

「嗯。」憑著老闆娘受嚇的神情,阿休斷定,假如她的答案是否定,那她一定是說謊。

 

「我。。。我,他他他。。。呃。。。」老闆娘仍吐辭重複。

 

「他是誰?」阿休再問。

 

「他。。。哈山我,我不是不知道。。。而是。。。」

 

大家都焦急地等待著。

 

「哈山他去世一段時間了。」老闆娘說。

 

哈山死了?這一來,事情變得更撲朔迷離。看似能洞悉人心的斯卡斯要阿休找一個死人?到底是什麼一回事?然而,對於哈山,老闆娘似乎有所避諱,她的神色比討論斯卡斯時更慌張。

 

「去世一段時間?多久?」阿休問。

 

「他是在2011年去世。」

 

「奇怪,那斯卡斯在作弄你?」火牛疑惑地問阿休。

 

阿休眉關緊鎖,一語不發。

 

「那哈山被葬在哪裡?」李先生問她。

 

「我不知道。」老闆娘說。

 

「不知道?」李先生質疑。

 

「我。。。我又不是他的誰?我怎麼會知道。」老闆娘的嗓音頓時提高。

 

「那他生前是什麼人?你覺得斯卡斯為什麼叫我去找他?」阿休問。

 

「哈山他,我跟他並不相熟,所以。。。」

 

「那他生前住在哪兒?」火牛問。

 

老闆娘想了想,指示了哈山舊居的方向。

 

阿休三人不作猶疑,連忙往那方向起行。

 

*****

 

「或者,哈山的家人還在吧?」火牛邊走邊問。

 

「誰知道?」李先生走在兩人中間,「不過,雖然老闆娘說哈山已經死了,但她的眼神似乎出賣了她。」

 

「出賣了她?你覺得她在說謊?」火牛問。

 

「嗯,你也應該注意到吧,」李先生看了看火牛,「她說話時不敢直視我們,我覺得她是隱藏著什麼不說。」

 

在公路上步行十分鐘後,再穿過老闆娘所說的一道隱蔽小路,一座破舊的雙層宅邸即現眼前─────這座被藤蔓依附的荒廢宅邸,正是昨晚齊哥與小晨踫上酒桶的地方。那時,酒桶的屍體被齊哥藏在農具堆底下,小晨則被困在宅邸旁邊的小倉庫裡面,但,情況仍舊這樣子嗎?

 

明明氣溫三十多度,面對此陰森大宅,阿休三人卻有夜涼如水之感。輕喘一口後,他們方走進宅邸的空地。當刻,一旁的農具是凌亂四散的,而且酒桶的屍體已經不在。不過,對於這毫不知情的三人,他們經過時並沒注意到地上的血跡。

 

「你們看外牆上的藤蔓,形態就像無數的魔爪在吸取宅邸的能量,」阿休喃喃說,「看這個樣子,似乎,不會有人在吧?」

 

「這裡以前好像被大火燒過一樣,」李先生看看焦黑的外牆,「而且,門窗無一完整,或者是被人刻意縱火搗亂的吧?」

 

他們走近宅邸,跨過塌在地面的木門,方踏上宅邸的入口處。

 

「咔嚓~」火牛和阿休同時亮起電筒,光圈將黑壓壓的大廳照明。

 

各人踟躕不前,只敢在入口靜觀細察─────眼前的大廳偌大,左右兩側均是房間。大廳的盡頭有一條用水泥築成的旋轉梯,駁通樓上樓下。躊躇半天,阿休才帶頭內進,並試著打開右方一扇房門,卻發現是鎖死的。

 

「李先生,你猜對了,這裡的確被焚燒過,」火牛把光灑在地板,「你看,都變焦爛了。」

 

「嗯,傢俱也是。」阿休在一張化成木炭的長椅前輕力一觸,隨即黑了指頭,炭灰也飛揚。

 

「大廳的樓底還相當高,有差不多五米吧?」火牛說,「而且這地方比別處的房子都要大,哈山生前或者是相當富有的吧?」

 

火牛停在大廳中央,自轉兩圈,用電筒照照四周,接著向大廳左方走去。那邊有一幅倚牆的肖像畫,畫像的下半部被焚燒得體無完膚,但上半部卻安然無恙(除了畫中人的臉部之外)。畫中的男人左手下垂,右手閒擱腰間,一身斯國的傳統莎蘢打扮(上身為素色上衣,搭配一塊纏在腰間、長及腳裸的長布,跟女士的長裙其實沒兩樣)。畫中人的背景眾山邐連,河川一片,他當時應是立在高山之上。

 

「這人會不會就是哈山?」火牛心想。

 

這時,李先生來到火牛身後,道:「這肖像畫的臉部怎麼花得一塌糊塗?」

 

「嗯,看來是被人刻意刮花的。」火牛狐疑地盯著那交錯的刀痕,深得戳穿畫背。

 

「他有這麼神憎鬼厭嗎?跟誰有什麼血海深仇呢?」李先生搖搖頭。

 

隨後,他們躲開糊爛的雜物,慢慢步進大廳深處,舉止如在涉水而行。抵達旋轉梯後,火牛正想踏上去之時,卻被阿休喊停了。

 

「火牛,這扇門沒有鎖上。」阿休推開大廳盡頭的一重鋼門,把頭探出去東張西望,「外面是宅邸的後花園。」

 

阿休率先躍出後花園,火牛和李先生尾隨。這花園被矮竹籬圍繞,兩根橫臥竹籬前的樹幹長滿毛茸茸的青苔。地上的花兒凋零得可憐,黃的黃,謝的謝,只靠剩下數株稻禾般的草兒挽回丁點兒生氣,此景就如蝗蟲過境所遺下的耕地般頹萎。而靠近宅邸牆身的位置散落著上百塊木雕,有的像動物,有的是佛陀的樣子。

 

火牛把一個拳頭大小的佛雕撿起來端詳後說:「這都很精緻,雕刻的功夫真了不起。」

 

阿休瞅了一眼,沒多理睬,徑自往右方拐去,來到宅邸側的那小倉庫後方。倉庫由腐銹的鐵皮築成,面向阿休的那塊鐵皮牆早已傾倒地上,另外三面仍立在原地。阿休用電筒把倉庫內的雜物都照清晰,他往前徐行,輕踫鐵皮牆,倉庫即變得搖搖欲墜。

 

「有發現什麼嗎?」火牛丟下木雕,跟著阿休走。

 

阿休沒說話,只是凝視著倒地的鐵皮,上面有一條纏著麻繩的水管,鐵皮的尾端(即是原本抵在地面的位置)有明顯的凹痕,就像曾被腳踹過一樣。接著,火牛走了過來,踩過這塊鐵皮,打算走進倉庫去,甫邁進倉庫。。。

 

「咯~~~」一下微弱的聲響從火牛腳下傳上來。

 

「這是?」火牛再在原地輕踏數下。

 

「咯~~~咯~~~」同樣聲響又出現。

 

「這下面好像是空心的。」阿休指著火牛的腳底。

 

阿休二人伏到地上,反手在那位置敲了幾下子。同時,李先生也趕了過來。

 

「對!是空心的,」火牛把耳朵貼近地面,「就像,就像在敲空桶子的聲音!」

 

「不,聽這回音,裡面就像深淵。。。」阿休說,「仿佛在敲著一個被木蓋子封頂的水井!」

 

火牛不住地敲敲附近的位置,但傳來回音的就只有原來那麼一平米的面積。火牛接而跪地,把那小小面積上的泥土拭走,李先生則幫忙為他打燈。不到十數秒,果見泥土之下藏著一塊木板,乃黑褐的胡桃木色調,質感粗糙得很。

 

火牛向剩餘的沙塵一吹。。。

 

「咳咳~~!」

 

阿休把兩根手指塞進木板邊縫裡,費勁地將它掀起,沙子隨之往一邊卸下,一個黑洞就恰好出現在木板之下!

 

「就像是,一條秘道。」火牛的雙眼睜得老大。

 

李先生把裡頭照亮,將黑洞抹成一道狹窄陡斜的石梯,乍眼看,那闊度每次僅能讓一人進入。

 

「或者是通往地窖之類的。」阿休淡淡說。

 

「下去嗎?」火牛問。

 

大家只是無言地俯視這不見盡頭的洞穴,未敢莽下決定。

 

火牛拭掉額上的汗珠,接著說:「別大驚小怪了,可能是舊屋主用來放置雜物的地方罷了,對吧?對吧?」

 

「這倉庫不就是雜物房了嗎?」阿休反問。

 

沉默半晌,阿休回頭看李先生。

 

「斯卡斯叫我來找哈山,事必有因,」阿休說,雙拳抵在大腿上,「既然這房子都燒掉了,人去留空,唯一沒被大火波及的地方,看來就只有這下面的空間,或者,哈山還沒死。」

 

「哈山在下面?」火牛問。

 

「看看就知道。」

 

阿休拍拍膝上的泥濘,打著燈,嚥下兩口口水便往洞下鑽。火牛深呼吸一口,亦跟隨下去。

 

李先生摸一摸有點發福的肚子,說:「我,我還是留在這裡好了!」

 

「好,拜託你把風了!」阿休高聲回應。

 

這地下通道的高度好像是為小童而設一樣,阿休二人必需蜷曲上身,才能繼續走下去。梯級闊窄不一,撒滿幼沙,他們需當心下行,才免失足。一路上,兩人同用前臂抵著兩邊的水泥牆,以便平衝。慢行兩分鐘後,通道變得越來越窄,兩人走得更加吃力,汗出如漿,身體跟牆壁摩擦得唰唰作響。

 

「真氣人,全身都繃緊了,」火牛心感不對勁,輕聲說,「再這樣走下去,恐怕我會患上幽閉恐懼症!而且,以這闊度,我們真的能走下去嗎?都快被擠扁了!」

 

「好在李先生沒有下來,不然他一定會被活活卡死!」阿休繼續下行。

 

兩人把肩膀縮起至耳朵處,勉強往下鑽,未幾,他們踫上的,竟是一面牆。

 

「呃?!是死胡同?」阿休摸索面前的牆身,其質感跟沿途下來的水泥牆無二致。

 

「開玩笑嗎?什麼都沒有嗎?」火牛把頭伸至阿休耳邊。

 

「先別靠過來,你先後退一點,」阿休用手肘推走火牛。

 

火牛後撤數步後,阿休便渾勁敲打牆身,細心審視牆上的每個角落。

 

「有機關嗎?」火牛急不可耐,汗珠一顆顆滾至下顎。

 

「應該沒有。」阿休把臉貼在牆上游走,像一頭在嗅尿味的小狗。

 

「難道這牆是新建的,用來堵住原來的通道?」火牛搔搔頭。

 

阿休退後一點,看了看,說:「不像是新建的,牆色和質感跟沿路的牆都一樣。」

 

剛說畢,阿休留意到他正駐足的地面有四道幼紋,呈正方形地連接一起,剛好把阿休圍著。

 

「這是。。。」阿休蹲下去,輕觸幼紋,「這正方框是什麼?」

 

同時,火牛注意到他上方的天花有一處銀色的凸出物,大小如一個五毛硬幣。用電筒往那一照,還會反光。

 

「好像是一個掣鈕?」火牛心想,然後,好奇的他向「掣鈕」輕輕一按。

 

「咔嚓~~!」

 

阿休所俯蹲的正方框赫然下降!下方相應拼出橙黃光線!猶如掀開載滿金銀珠寶的寶箱一樣,光芒四射。

 

「什麼回事?!」阿休完全反應不及,正方框就像升降機般把他送了下去!

 

火牛趕緊衝下去捉著阿休,卻撲了個空。

 

「呃。。。糟糕了!」火牛嚇得瞠目結舌,眼巴巴地看著正方框升回原位,光線封閉,一切在眨眼之間回歸原狀。

 

「怎麼辦,怎麼辦?!嘩呀~~!呀~~!」火牛只懂猛力敲擊正方框和發狂叫嚷。

 

仍身處頂端的李先生聽見呼叫聲,便急忙地往通道裡喊道,但火牛根本沒暇理會李先生的問候。

 

「豈有此理,呃!對了!」火牛往後一瞧,才懵然驚醒,「再按一次那掣鈕!對!試試看!」

 

他氣急敗壞地爬上窄狹的梯級,朝銀色的凸出物用力一拍。。。沒反應。他再使勁一拍,那正方框依舊沒有動靜。火牛握緊右拳,拍打上十數次,正方框依然聞風不動。

 

「阿休!阿休!有聽見嗎?!呀~~!」火牛喊得聲嘶力竭。

 

可是,正方框下沒有傳來回應,李先生則在洞口急得如坐針氈。

 

*****

 

就在墮進這地下空間的一刻,阿休順勢從正方框滾動出去,前額更和地面撞個正著。

 

「啊呀呀,痛死我。」阿休搓揉前額,痛苦難抵。

 

他緩緩撐起來,瞇縫著眼睛去看這處和暖的神秘空間,四周不算通明,有點夢幻,宛若置身佈滿燭光的岩洞中。

 

「這地下室仍亮著燈,」阿休不解地想,「有人在嗎?我該怎麼回去?」

 

他抬頭,往天花上看,發覺那正方框離地下室差不多十米高,框底纏住數條黑紅交織的電線,電線末端接駁上牆身一塊掌心般大小的銅塊。

 

「正方框的升降是電力操控的嗎?」

 

阿休小心地溜到角落去,再雷達般掃視這地下室。這裡近一千平方尺見方,天花是渾然天成的礦石,五個球狀的發光裝置分別在天花的四角與中央位置,發光球之間連接著電線膠管,穩妥地懸掛在天花上;四面礦石牆身掛滿蠟黃佛雕;地面由深色的花紋地毯鋪墊,以古佛圖案中的花藍和蓮花作主要圖紋,感覺莊嚴古典。

 

地下室的左右邊皆陳設三個很有歷史的雕花木櫃,整齊地貼牆排列。當中一個櫃子的門是敞開的,阿休能瞥見裡面的書籍和長尺子;兩張木桌置在室內的最遠端,桌上有兩台舊式電腦,旁邊的書報和文件亂糟糟的,像垃圾般如山堆積。

 

最離奇的是,地下室的正中央放了一張木床,床枕旁邊擺上數隻舊舊的小熊和木偶娃娃,而繡花被褥的一角掀起,好像是剛有人起床的樣子。

 

靜靜地沉思一陣子後,阿休沒有坐以待斃,他悄悄地爬起來,在附近琢磨了數分鐘,然後提心吊膽地往室內走,步履輕浮,同時在當心有人會霍地從木櫃竄出來。

 

來到床邊時,他撿起一隻小熊。

 

「有小孩睡在這兒嗎?」

 

阿休再將掌心放在床褥上輕輕按壓。

 

「床褥是冷的,我還以為剛有人起床。」

 

他丟下小熊,頃刻間有涼背之感。類似的環境,阿休從新聞中讀過不少─────獸父或色魔把小女孩禁錮在地下室,長期將之侵犯。

 

隨後,阿休去到那兩張並排的木桌前,桌角放著兩個赤紅色的小瓷杯,一杯的水半滿,水面覆蓋了厚厚塵埃。另一杯剩下兩口咖啡,杯口有乾涸的咖啡漬。

 

「好久沒人來了嗎?」阿休將咖啡杯晃了晃,並無嗅到甘香,似乎已全揮發了。

 

「人走了,燈卻忘了關上嗎?」

 

他又舉目天花上的發光球,不曉得那裡頭是何種發光物料。之後,他再將眼光落在木桌上的亂局。阿休張開部份皺黃的大圖紙,紙上全是由鉛筆繪成的設計草圖,很模糊,新舊圖案重疊在一起,看得人眼花撩亂。當中的電線路圖橫縱交錯,密密麻麻,卻亂中帶序。

 

「這全是設計圖,在設計什麼機關嗎?像起重機,又像運輸帶,我完全看不明白。」阿休努力從中找出一點端倪。

 

看著看著,他又撥弄桌子的文件。但文件幾乎都是僧伽羅語,他一個字也看不懂。

 

文件堆的底部有兩個飽滿的紙袋,阿休就抵著上方的文件,把其中一個紙袋小心抽出,掀開一看,紙袋裡有大量紫色紙張,像宣傳單一樣,每一張都寫有幾句僧伽羅語。

 

當他把紙袋塞回原位時,一張不知何來的草紙飄落地上。草紙上有多行僧伽羅語,頭幾行的底下有一些英文字句。

 

「這是翻釋嗎?」

 

阿休好奇地閱讀了那幾句英文:

 

活在公平國度的你們,我現尋求你們的幫助,

 

我們都明白事情有所不妥,只能羔羊般地生怕和沉默,

 

有勇氣面對的,餘生得鎖進鐵窗。

 

請支持我們的運動,

 

讓全世界都知道,我正身處的荒謬世界,

 

那位人人得而誅之的人。。。

 

這幾句英文完得突兀,沒有下文。

 

「誰是人人得而誅之的人?」

 

阿休再找找桌面,希望能找出完整英文翻釋的篇章,但沒有。

 

「憑字裡間,這所謂的運動,是反政府嗎?」

 

然後,他索性把那草紙擠進胸前的口袋中,把快塌下來的文件全向桌子內推,接著,他把指頭伸到電腦的主機掣鈕去一按,電腦螢幕隨即亮起。

 

「原來還有駁上電源嗎?」阿休往暗暗的桌底探看,只見電線在內壁交錯,不知道電源從何而來。

 

電腦主機隆隆起動,花近兩分鐘,螢幕終出現久違的Window 98大圖案。

 

「這幾近廿歲高齡的老爺機,竟然仍驅動得了?」

 

然而,接下來卻是輸入密碼的請求。阿休隨意地試試12345,54321,ABCDE,登入不果,遂把另一台電腦的主機亦開動起來,幸好,這台機無需密碼,直接就跳進了螢幕桌面。他移步至那螢幕之前,定睛螢幕中僅有的三個檔案。

 

「就只有三個檔案嗎?而且全是錄像。。。」

 

阿休移動滑鼠,指頭連按兩下子,「答答」,將第一個檔案打開來。

 

「這。。。怎可能!」畫面頓時帶來的震撼,令阿休吃了人生中最大的驚!

 

*****

 

鑄成大錯的火牛在正方框旁邊盲目摸索,希望能找到另一個類似的掣鈕來。他越來越慌亂,空間之狹窄令他心緒不寧,壓迫感使他喘不過氣。

 

「沒辦法再打開了嗎?沒辦法再打開了嗎?!」火牛斃得漲紅了臉。

 

差不多十分鐘過去,束手無策的火牛選擇重回地面。但,當他踏出去時,李先生已不在。火牛匆匆地拐到後花園,才驚見李先生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李先生?!醒一醒,別嚇唬我!李先生,李先生?!快醒來呀!」火牛以氣聲叫道,以防施襲之人仍在附近。

 

冷不防,宅邸的二樓傳來嗚嗚的低沉聲響,聲量很低,聽上去像是傢俱之類的重物在移動!

 

「火牛。」李先生張開眼了。

 

「你還好吧?!」

 

「有人。。。有人。。。」

 

「是誰?你看見了嗎?」火牛心急如焚。

 

「不,那。。。那人用硬物往我的後腦一揍,我就暈了。」

 

「你在哪裡被襲擊的?」

 

「就在那洞口旁啊。」

 

「那怎麼你會躺在後花園呢?」

 

「呃?對,怎麼我會在花園?」李先生忍痛望望周圍,腦袋還在昏眩。

 

「難道是襲擊你的人把你拖到這裡?」

 

「嗯,可能吧。。。」李先生坐起來,瞄一瞄手錶,「呃,才過了五分鐘?」

 

「五分鐘?」

 

「我被襲擊前曾看過一次手錶,那時候是十一點零五分,現在只是十一點十分。我還以為我暈去很久了。」

 

「呃!對了!那人可能在拖你走的時候,聽見我從洞口下走上來的腳步聲,所以被嚇走了!他就索性把你扔在地上算了!」

 

李先生不置可否,抵著膝蓋費力地站定起來。

 

「阿休呢?」李先生問。

 

「他。。。」火牛還未解釋,二樓又漫下來嗚嗚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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