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里蘭卡大象殺人事件

第12章 - 第十二章

「穿藍衣黑褲的這一位,」少警走到阿休面前,「這匕首是你的,對吧?」

 

阿休百口莫辯,不解少警怎會懂得懷疑他。

 

「有人在家後的倉庫裡發現的,」少警輕挑地說,遂把匕首抵在阿休的胸膛,「他還見到一個跟你一樣的青年在他家外偷偷摸摸。」

 

「沒可能,」阿休心中默念,「我肯定沒有人看見我。」

 

「怎麼不說話?」少警向阿休再走近一步。

 

這時,火牛匆匆來到少警面前。

 

「慢著,警察先生,我跟你說,」火牛緊張道,「事情太複雜了,其實,我們有證據。。。」

 

「住口!」阿休用廣東話喝住火牛,「你忘了他是石卜的下屬嗎?別跟他解釋!免得洩漏了風聲。」

 

「呃。。。」火牛嘴唇發白。

 

「跟我走。」一語方休,少警已把手銬扣在阿休手腕上。

 

「喂!為什麼?!」火牛不憤道,並擋在他們中間。

 

「我已解釋了。」少警一把將火牛甩開,然後繞著阿休上臂,強行將他押走。半推半就之下,阿休被拉到鐵門處,火牛連忙趕上抓緊阿休。三人就此拖拖拉拉地來到小徑口,混亂之中,阿休將手機塞進火牛的褲袋去。

 

「火牛,火牛!」阿休盯著歇斯底里的火牛,再次用廣東話喊道,「好好把手機保留著,那或者是我們最有利的證物,你要盡快把真相揪出來!」

 

火牛輕觸褲子中的手機。

 

「別擔心,或者他們心懷不軌,但總不會猖狂得眾目睽睽地捉走我後對我亂來吧。」阿休續說,「他現在抓我的理由也只不過是擅闖民居而已。」

 

「不行!他們這種人有什麼幹不出來?!」

 

未幾,阿休已被拖曳至警車門外,掙扎一番後,阿休被少警按著頭頂塞進了車後座。

 

「找謝美醫生!還有。。。斯卡斯!」阿休在車窗關閉前吩咐火牛。

 

接著,警車迅速調頭疾施離去。火牛只能看著車尾騰空的塵埃,頓時臉如槁灰,其他人則呆頭愣腦地站在火牛身後,不知如何是好。

 

而座位上的阿休把雙拳放在膝上,喘息得鼻翼扇動。他苦苦揣想,是否有內鬼在捉弄他?

 

「咔嚓。。。」坐在阿休身邊的警察突然點起香煙。

 

阿休側著臉看他。

 

「朋友,又見面了。」石卜警長吐出一團灰煙,瀰漫了車箱。

 

*****

 

警車離開後不到一分鐘,一道光隨著節拍強勁的搖滾樂從火牛身後照過來。火牛把前臂掩在眼前回眸一瞥,看見一輛黑色七人車正減速靠近。

 

「又是誰?」火牛瞇著眼看。

 

「沙啦~~~沙啦~~~」車子緩緩在火牛身邊停下,播放的樂聲振聾發聵。車頭安坐著一位頂著鬈髮的年青司機,他把頭探出車窗,歪著嘴巴,瞪向一臉茫然的火牛。

 

「喂,還不上車?!」司機粗著嗓子喊。

 

「什麼?」火牛反問。

 

「來了來了!」小徑內忽然有人在嚷著。

 

火牛回頭一看,那日本人正從旅館低著頭跑出來。他跟火牛擦肩而過之後就把背包往車箱內一扔,右腳一蹬就跳上車後座。

 

「走!」日本人吆喝一聲,七人車隨之遠去。

 

「這日本人整天戴著口罩,臉有那麼醜嗎?」火牛心想,「慌慌張張地走,不是真的害怕我們吧?」

 

大家接著返回旅館空地,分別地倚在空地各處。一陣子過後,火牛再次來到酒桶的屍體前。

 

「我們好像中了咀咒一樣,霉運接踵而來,」火牛隔著白布踫了踫酒桶,「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向英姐交代,她一定會跟我媽一樣哭個死去活來。」

 

這種屍冷使火牛發毛,他合上雙眼,臆測酒桶死亡的理由。可是,大腦的血管仿佛都閉塞了。他徐徐蹲在地上,抱著頭,很想發瘋大叫。驀地,火牛腦中閃過一雙眼睛,那在康堤見過的駭人眼神,就在Sevena Hotel的旋轉梯之下———是酒桶。

 

「對了,我差點就忘了這件事!」火牛輕聲說,「酒桶舅舅曾在凌晨時份在打電話,到底,他打給誰了?!」

 

「火牛,你在碎諗什麼?」李先生問。

 

「葛來!我想打一個電話去康堤!」火牛忽然跳起來,從錢包手掏出Sevena Hotel的過期早餐卷,上面有旅館的電話號碼。

 

葛來把手機塞給火牛,李先生則眉頭緊鎖,不明白火牛的心思。火牛輸入旅館的電話號碼後,連忙撥打了好幾次也沒有人接聽。

 

「快點快點。。。快點拿起話筒。。。」火牛咕嚕著。

 

「你在撥給康堤的旅館嗎?」葛來瞧一瞧那皺巴巴的早餐卷,「那只是家庭式經營的小旅館吧?都這麼晚了,他們不會接聽的。」

 

但火牛仍是鍥而不捨地撥打。

 

「與其從目前的云云疑點中思索,倒不如返回原點,由旅程開始時重新組織一次,」火牛耳旁的手機都被握得發熱,「或者酒桶當晚聯絡的人,是破案的關鍵!」

 

十分鐘過後。

 

「喂。。。」電話傳來女員工的聲音,她刻意把尾音拖長,顯得極為不滿。

 

「太好了!你終於願意接電話了!」

 

「誰?你知道是什麼時候了嗎?」

 

「我有一件極重要的事情要問你!」

 

「呃?」

 

「我想你幫我找一個電話紀錄,」火牛指手劃腳地說,「小姐,你聽清楚,前天晚上,有一個旅客在深夜兩點左右使用過你們旅館的公用電話,我要知道,那旅客到底撥了給誰!」

 

「未經客人同意,恕我無可奉告。」

 

「那客人已經死了!」

 

「。。。」

 

「小姐,我不是在唬你,他死狀奇怪,他的屍體被發現前更消失了一整天,或者他是被謀殺的!小姐。。。小姐,如果你能告訴我他當晚撥了給誰,那對破案一定會有所幫助!」火牛盡力地壓抑焦急的情緒。

 

「那麼。。。那位客人叫什麼名字?」

 

「他叫張三鋒,但我們入住你的旅館時,是以秦齊的名字作登記人的。」

 

「我找別人跟你談,等等。。。」

 

火牛聽見女員工咯一聲地放下聽筒,繼而傳來遠去的腳步聲。火牛在長桌前踱步,銀鬍則好奇地凝視著他和長桌上的死屍。對於旅館的住客多番遭到不測,銀鬍已在擔憂這對以後的入住率會不會有打擊。

 

「喂,晚安。」電話傳來柔聲細語,火牛認出她是旅館的年輕經理。

 

「晚安,剛才那位女員工告訴你我的要求了吧?」火牛喘噓噓地問。

 

「對,但閣下怎麼稱呼?」

 

「我叫秦坤,我前天在你旅館住過。」

 

「好的。」女經理把一張椅子拖曳過來,弄出咚咚聲響。

 

「快點好嗎?」

 

「秦先生,將電話紀錄告訴你之前,我們必須先核實數樣資料。」

 

「還要核實什麼?!我只是要一個電話號碼而已!」

 

「要麼就算了。」女經理語氣溫柔卻態度強硬。

 

李先生拍拍火牛的背,叫他慢慢來,也花不了多少時間。火牛便定一定神,接下來的數分鐘,女經理向火牛核對了他們在入住前留下的私人資料,包括香港住址,身份證號碼和各人的英文名字等。

 

「我們還向你預訂過幾張跳舞表演的入場卷,」火牛加以敘述,「我哥哥秦齊更向你查詢了去大象孤兒院的資料呢!你記得嗎?你跟他說那路堵了,去不了了!你該記得吧?」

 

「嗯。」那邊傳來女經理敲打鍵盤的聲響,似乎真的在覆查資料。

 

火牛繼續抿嘴踱步,焦急地等待女經理的答案。

 

「好了,先生,」女經理態度仍然溫文,「當天,張三鋒先生分別在深夜兩點十分和兩點十五分打了兩個不同的電話,你抄下號碼吧。。。」

 

葛來向火牛遞上一支筆,火牛把兩個號碼寫在長桌上。女經理說罷,火牛連半句道謝也沒就掛線了,遂撥打了第一個號碼———電話雖是撥通了,卻沒人接聽,火牛接而連三地撥打,但回音只是令人急不可耐的嘟嘟長嗚。火牛只好輸入第二個號碼,電話同是通的,但長嗚半天後仍是沒有人接。

 

「可惡,人呢?快接聽呀!」火牛唇舌間念念有詞。

 

火牛再撥一次,有人接上了!火牛把眼睛瞪大,這時候,各位也感受到火牛臉上的霎時驚喜。可是,對方在電話中保持沉默,好像在等待著火牛先說話,而且,對方身處的空間正有一鼓熟悉的音樂溜進火牛的耳窩,令他不禁打了個寒顫。冷汗突滑下火牛兩頰,滴在衣襟上,他逐漸浮現惶恐之色,這情緒更感染了李先生和葛來。光從火牛的眼神,他們已能感覺到不祥之兆。

 

「怎麼了?」李先生對火牛唇語道。

 

火牛將一根手指端在唇邊,示意大家安靜。火牛接而將手機換到另一耳朵去,細心傾聽電話裡傳來的每顆聲音。

 

「對方怎麼不吭一聲?」火牛在想,「在提防什麼嗎?」

 

正當火牛要發言之際,電話那邊傳來另一男人的歌聲,唱腔低沉得像卡了痰在喉嚨一樣。唱了幾句,那男人嘻嘻傻笑起來,且低語了幾句什麼。火牛的胸膛亦緊隨音樂的節拍顫動,手心冒的汗差點將手機也給滑掉。火牛知道,高歌中的男人並非電話中跟他對峙著的人,那麼,誰在跟他對峙?火牛其實心中有數。

 

「咳咳。。。」火牛刻意清清嗓子來引起對方的注意。但對方仍是靜默。縱然如此,火牛幾可肯定對方是在聽著的,因為他不時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聲,那鼓刻意壓抑的輕喘,跟火牛的狀態一模一樣。

 

「可惡!」火牛終於按捺不住,「你到底是誰?我一直就覺得你怪怪的,酒桶舅舅和你到底有什麼關係?!」

 

嘟────

 

話音進入長嗚,對方掛線了。

 

「我知道是誰了。」火牛雙眼冒火,他把手機還給葛來後,來到日本人的客房前,怒得一腳把房門踹開,藍色木門應聲倒地。火牛跨進房間,在裡面發狂搜掠,翻箱倒篋,將被子和書桌掀得亂七八糟。

 

「火牛?!」李先生和葛來盯著他,不明所意。

 

銀鬍的嘴巴更是張得老大,眼巴巴看著自己的財產被踹破,卻不敢喊停瘋子一樣的火牛。

 

「別瘋了一樣!」李先生不禁喝道,並上前把火牛的上臂緊握,「剛才跟你通話的到底是誰?」

 

「那個人沒說過半句話。」火牛一手甩開李先生,繼續搗亂。

 

「你不是說你知道對方是誰了嗎?」李先生問。

 

「對方的背景傳來了強勁電音,那跟日本人上了的七人車播放著的音樂是一樣的!」火牛喘著說。

 

李先生頓了頓。

 

「車上更傳來另一把男人的聲音,我能認出來,那嗓音厚實沙啞,正正就是車上的年青司機,那麼,到底是誰接聽了電話?不言而喻了吧。」

 

「是那日本人。。。」李先生難以置信。

 

「李先生,阿休不是講過他在嘟嘟車的座位上發現了一個紅色的圖案嗎?」火牛續說,「現在想起來,那圖案不就是一面日本旗嗎?!」

 

「對,沒錯。。。」李先生微微肯首。

 

日本人的真正身份接近曝光,這事件的真相似乎越描越清,同時越趨迷離,火牛已不曉得這大迷團該如何解構。

 

「那圖案是多明顯不過的暗示呀,但我們竟然沒一個人猜得到。」火牛說,然後,他一轉身就把書桌下的垃圾筒踢倒了,他索性蹲下去,把傾倒的垃圾猛地打撈一番。這溼溼黏黏的廢物中有數團泛黃的衛生紙,噁心至極。火牛苦著臉先把衛生紙扔走,再將果皮和杏仁花生等的包裝袋撥開,剩下的,就只餘幾張奶黃色的手抄單據,全都皺皺的。火牛把其中一張掀開來,薄薄的單據紙質粗糙,手感有點像劣質的衛生紙。單據頂印著一個蠟章般的圓形標記,標記中央藏著一頭鳳凰。標記旁還印有「MACKWOODS CEYLON TEA」和一個電話號碼。可是,單據上的抄寫潦草得很,火牛只看得懂右下角手寫著的「USD$200」。火牛把其餘的三張單據也掀開來,上面同樣印著鳳凰蠟章和「MACKWOODS CEYLON TEA」,只是右下角的銀碼不同。

 

「很明顯,這都是購物的單據。。。」火牛自言自語,「但幾張單據加起來差不多一千美元,他買這麼多茶葉幹嘛呢?」

 

「葛來,」李先生蹲在火牛身旁,並揮手叫葛來過來,「你看看,單據上抄寫了什麼?」

 

葛來把臉鑽進李先生和火牛肩膀之間,眼光落在四張單據上。

 

「MACKWOODS CEYLON TEA,」葛來很順口地念出這公司的名字,「這是本國一所享負盛名的茶葉批發商。」

 

葛來把火牛手中的單據取過來,端視眼前,說:「看來,日本人買了四款不同茶葉。」

 

「總價接近一千美元,這些茶葉有那麼昂貴嗎?」火牛問。

 

「依茶葉的品種看。。。」葛來的眼球在單據上掃視,「這尚不算是非常名貴,只能說這是遊客一般都會買的種類,送禮自用皆宜,可是。。。」

 

「可是?」火牛斜視他。

 

「他買了接近一千美元,這個數量。。。那日本人必須寄回日本才行,如果他要自行攜帶的話,也太礙手礙腳了吧。」葛來說。

 

「看他剛才一揮袖就離去,似乎,他沒有選擇手攜吧。」李先生說,「而且,他大量購買。。。或者他在日本是個茶葉賣家之類的。」

 

「我想向MACKWOODS查詢一下,看看這日本人是什麼身份。」火牛說。

 

火牛再向葛來要來手機,打了數次單據上的電話。

 

「都打烊了,不會有人接的。」葛來說。

 

「MACKWOODS這店在哪裡?葛來你知道嗎?」李先生問。

 

「呃。。。我知道MACKWOODS在努沃勒埃利耶(Nuwara Eliya)的山區有一間茶廠,」葛來在手機的搜尋器輸入MACKWOODS一詞,「但如果日本人只是想入貨的話,他並不需要長途跋涉到那裡的。」

 

李先生和火牛湊近葛來的手機螢幕,因為無線網速緩慢,畫面空白了很久仍在苦苦運轉。 

 

「上MACKWOODS的官網就知道他們的銷售地點在哪。。。」葛來盯著螢幕,「呃,有反應了。」

 

葛來按下網址裡的聯絡方法,一個英文地址隨之彈出畫面。

 

「在首都科倫坡的一個小市鎮裡面有銷售點,那地方離機場不遠。」葛來用兩根手指將畫面放大。

 

「科倫坡?日本人在科倫坡買的?」火牛再瞧瞧單據下的日期────茶葉全是在前天購入的,即是火牛兩家人抵達斯國的首天。

 

「或者,日本人下機後,先在科倫坡買了茶葉,然後再來這裡。」李先生說。

 

火牛抵著膝頭站定起來,一臉認真。

 

「從這裡到科倫坡要多久?」火牛問葛來。

 

「四,五個小時車程吧。」葛來說。

 

「我要去。」

 

「你去幹嘛?去問日本人的資料?」李先生問。

 

火牛點頭。

 

「等天亮了,你再打單據上的電話去問就好了。」李先生說。

 

「李先生,其實我想去機場,我只是順道去MACKWOODS的店問問而已。」

 

「機場?」李先生也站起來。

 

「日本人看見了酒桶舅舅的屍體時為什麼顯得那麼慌張?」火牛把單據摺好並收妥,「你不覺得那是一副畏罪的表情嗎?」

 

「是嗎?」

 

「他一定就是殺死酒桶舅舅的兇手,他一定就是石卜和盧古的同謀!」

 

「你這樣講也太武斷了吧?」李先生質疑。

 

「他突然離開,必定是想逃避!換了是我,我也會怕,擔心事情露餡了。所以,被懷疑之前,他非走不可!他一定正趕去機場乘坐最早的航班回去日本!我要截住他!」

 

火牛瞄向客房的時鐘,是深夜三點多。接下來,大家回到客房外的空地。火牛嘗試著說服銀鬍載他到機場去。由於焦慮作祟,火牛的語氣就像個下命令的軍師。不滿的銀鬍猛地搖頭推搪,他盯著倒地的破門,似乎沒有半點要幫忙的意思。煩悶的火牛則嫌銀鬍小氣,還扯著銀鬍的手袖大聲喝罵。

 

終於,李先生對火牛的衝動亦感到厭惡起來。

 

「砸了人家的房門,你還想向人家討車坐?」李先生把不敬的火牛使勁扯開,這霎時顯露的威嚴有效地震懾了火牛。火牛稍為平靜了心情後,李先生接而從錢包中取出一張24小時租車熱線的咭片,火牛便依咭片上的電話安排了司機,但出租車要半小時後才會到來。然後,葛來幫火牛查詢了飛往日本的航理資料────最早的起飛時間是早上十一點十五分。所以,如果日本人真的是打算回國,火牛是絕對有充裕的時間趕去截住他。

 

襯著這半小時的空檔,火牛先回到自己的客房去。床上的娜姐正側臥著打呼嚕,似乎已入睡。火牛踮著腳來到床頭,從他爸爸的背包取出四萬多盧幣。他再拿出自已的紫色肩包,把盧幣全往裡面塞。

 

「秦。。。」娜姐忽然低語起來。

 

火牛馬上回頭一瞧,只見娜姐仍是面對牆壁側臥。

 

「秦。。。你過來。。。」娜姐口齒不清,顯然是在說夢話。

 

火牛心情一沉,呆坐地上。他緊抱肩包,拉鍊沒有拉好,數張盧幣便從中掉出來。火牛垂著臉,傾聽娜姐的輕柔夢語。

 

*****

 

廿分鐘過去,火牛才捧著飽滿的肩包返回空地,他看了看長桌上的酒桶屍體,說:「那少警不是說救護車很快就到嗎?」。

 

「少警口中的快和你的定義不同。」葛來聳聳肩。

 

這時,火牛注意到李先生正提著一個藍白色的運動背包。

 

「李先生?你去哪裡?」火牛問。

 

「我和你一起去機場。」

 

「呃?!」

 

「你獨個兒去的話,一定會闖禍。」

 

「但你不是要回香港了嗎?你太太呢?」

 

「我太太自己會先回港。要我讓你單獨行動,我會過意不去。而且你情緒波動,我怕你會丟香港人的臉,所以我必須監護你。」

 

「別裝出一副正義凜然的嘴臉好嗎?」火牛輕笑一聲。

 

李先生費上十分鐘唇舌後,火牛才不抗拒,同時,小徑外漫來隆隆車聲。

 

「出租車來了。」銀鬍瞧了瞧外面。

 

火牛沒立刻走出去,反而衝到長桌旁的葛來面前,把紫色肩包擠到他手中。

 

「葛來,謝謝你剛才帶我們去找斯卡斯,」火牛語重深長地說,「我懇求你,你能再找她一趟嗎?」

 

葛來捧過肩包,有點不知所措。銀鬍也一頭霧水地盯著他倆。

 

「這袋子裡面有四萬多盧幣,如果斯卡斯肯揭曉真相,你就給她吧。」火牛說,「依你和她的交情,我覺得她會說出來的。而我,會盡快歸來。。。等你好消息了!」

 

「但是,如果她真的肯說,我能即時聯絡到你嗎?」

 

「抵達科倫坡時相信已天亮了,我會找商店買一張電話卡,再撥給你。呃,對了!如果你能找到仲老伯就更好了。」說罷,火牛便往小徑走。

 

「喂!」葛來又將火牛喊停。

 

「嗯?」火牛回頭看他。

 

「這個。。。」葛來指著長桌上的屍體,「你不用先跟死者的太太交代一下嗎?」

 

火牛猛地呼出了一口熱氣,說:「對不起,這任務就交給你吧,我實在想不到怎麼跟英姐啟齒,我不想看見她傷心欲絕的樣子,我已經夠心煩了。」

 

「什麼?!我。。。」

 

「呠呠。。。」小徑外傳來汽車催促的響號。

 

「有勞了,抱歉帶給你這麼多麻煩,我得走了!」火牛一揮手,就往外面的公路奔去。

 

李先生向葛來苦笑一下後亦跟火牛一起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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