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里蘭卡大象殺人事件

第11章 - 第十一章

「那跳窗的人是殺我爸的兇手嗎?」火牛追問斯卡斯。

 

「不然呢?嘿嘿。。。」斯卡斯笑說。

 

「是不是給你五萬盧幣,你就肯說出真相?!」

 

「真相?我怕你承受不了,火牛弟弟。」斯卡斯回頭擠出破牙輕笑,方才拖著身子鑽進大宅去。

 

「出來!可惡!斯卡斯!」火牛氣憤地怒吼半天,但斯卡斯沒再出來,只能聽到她在宅內爬梭的沙沙聲,最後,大丹犬變得蠢蠢欲動,火牛只好黯然地返回座位去。

 

「老遠到來,卻白走一趟,她到底在耍什麼把戲?!」火牛不是滋味地臥在椅背,一臉懊喪。

 

葛來也回到司機座,連忙掏出手帕擦拭淚臉。

 

「這乞丐神經兮兮,她的話我不知道該不該相信。」火牛說。

 

「斯卡斯看見葛來時的眼神變了,」李先生說,「她好像沒有完全瘋掉,我覺得她仍是個有情感的人。」

 

「那又怎樣?她講的話沒人能聽明白,她是神是鬼,我真的分不清楚。」

 

「仔細想想,她的話或者暗藏玄機。」李先生說。

 

「呃?」火牛不解。

 

「她不滿意你跟她交易的金額,所以才釣著你的癮。」

 

「那暗藏什麼玄機?你有聽出來嗎?」

 

「你不是有一個表妹也失蹤了的嗎?」

 

「小晨,對,小晨也失蹤一天一夜了。」

 

「斯卡斯問你有沒有在哈山的家發現小女孩,她所指的小女孩會不會就是小晨?」

 

「這,有可能嗎?!」火牛輕捏下巴。

 

「而斯卡斯所提及的屍體。。。」

 

「呼。。。」火牛嘆息道,「會是誰的屍體呢?我不敢去想。」

 

「斯卡斯可能在昨晚去過哈山的宅邸,發現了什麼。」

 

「李先生,你有多少盧幣?」火牛問。

 

「我明天就要回香港了,只用剩六,七千而已。」

 

「但斯卡斯要五萬盧幣,或者齊哥和我老爸的背包有。」火牛說,「葛來,趕快回去,我要回客房拿五萬盧幣過來!趕快!趕快!」

 

葛來把車子一拐,數頭黑色的大丹犬也跟著上來,以吠聲為他們送行。

 

「葛來。。。」李先生托起左腮,「斯卡斯的家在大火過後,她遭遇到什麼事了?」

 

「對,大山被活活燒死,怎麼斯卡斯卻活下來了?」火牛連忙搭腔。

 

「活下來。。。的確,苟且活命,但她把靈魂出賣了,」葛來言含悲酸,「她在大火之後的遭遇,沒人能確定。不過,她被警察收押了半年,地點就在警局附近的一個小單位中。」

 

「收押了半年?為什麼?」火牛問。

 

「這需要原因嗎?」葛來搖頭說,「那半年內,我不知道她受過什麼煎熬和污辱,但聽說她被逐出來之後,已經是這個樣子。一條腿斷了,身體乾瘦,傷痕累累,精神錯亂,和一個瘋子沒異,所有人都怕了她。」

 

「她的腿不是說被車子輾斷的嗎?明明你媽是那樣子告訴我的。」火牛說。

 

「我媽真的是那樣子說?」

 

「嗯。」

 

「她只是敷衍你罷了,斯卡斯和大山的事,城中沒人敢提起,哪怕下一個被收押的是自己,而為費爾南多的女兒的平反運動就此被淡忘,好像沒有發生過一樣。」

 

小貨車駛出小徑外,路面回復平坦。

 

「對了,」火牛把腰坐直,「你只是說大山被活活燒死了,那哈山呢?」

 

「他嗎?」葛來搓揉著車鈦盤,眼珠碌碌地搜索記憶,「大火過後,沒有人發現哈山,他家中就只有大山那具燒焦的屍體。」

 

「失蹤了嗎?難道哈山被捉了?像斯卡斯一樣?」火牛問。

 

「不。」

 

「那麼。。。」

 

「大火之後,哈山躲起來了,可是,他不願跟我透露他躲在哪裡。」葛來說。

 

「你意思是,你在大火之後見過哈山?」李先生問。

 

「沒錯,就那麼一次。」葛來續說,「那是大火後三個月的一晚,當時是斯國的新年,哈山竟偷偷地溜進了Grass Inn的後園,刻意等我出現。我印象中,哈山臉色灰白,滿身泥濘,更跟我說他那被焚毀的宅邸裡有鬼魂。」

 

「鬼魂?」火牛驚疑地跟李先生對望,「那麼哈山其實是窩藏在自己的宅邸裡面囉?」

 

「不,不,不,當時,哈山只是表示他住在附近,但偶爾回宅邸拿水之類的。」

 

「附近?!」李先生靈光一閃,「地洞!哈山就住在地洞中!」

 

「嗯!一定是!」火牛像買中彩票般喊出來。

 

「哈山還有說過什麼嗎?」李先生問葛來。

 

「他講得很含糊,什麼。。。家中的物件會莫名其妙地移動,地面出現血跡云云。。。他的表情古古怪怪的,我從未見過他那麼不安的樣子。呃,對了,他在離開我之前,問我借了一台錄影機,他說會還我的,可是,相隔數天,他就死了。」

 

「怎麼死的?」李先生和火牛異口同聲。

 

「頭部中槍,屍體被人丟在他宅邸外的公路上。」

 

很快,小貨車已回到Grass Inn的小徑外,葛來準備關掉引擎之際,車頭燈照亮了前方一個迎面而來的人。

 

「是誰?」葛來瞇縫著眼。

 

「我的天!」火牛突然全身發軟,「阿休,他是阿休,阿休回來了!」

 

「可是,他手中抱著的又是誰?」葛來問。

 

阿休灰頭土臉,額上正流下兩柱鮮血。他胸前抱著一個僵直的人,是一個死人。火牛見狀即躍出車子,直奔阿休身前,低頭看著他手抱的屍體。

 

「是酒桶舅舅。。。」火牛的肚子激烈收縮,差點就吐了出來。

 

酒桶的十根手指像鷹爪般張開,後腦插著鑿子,臉部紅腫發紫,雙唇微張,眼角膜上的薄雲混濁得快溶化一樣,使之格外恫嚇。

 

「原來我爸也死了。」阿休累壞了,聲線沙啞。

 

此時,葛來的爸爸從小徑走出來,他本以為貨車被偷了,故對車中的葛來疾言厲色,直到他看見酒桶這屍體後才閉嘴,目瞪口呆地倚到車子去。

 

*****

 

隨後,大家合力將屍體抬進空地,將他背向天,直條條地平放在長桌上。火牛,阿休,李先生,葛來和他爸爸五人圍著長桌,默默地凝視死去的酒桶,一片靜穆,如一場沒有主持的哀悼儀式,且維持了五分鐘之久。

 

「呃,真抱歉,」葛來的爸爸壓低嗓音,瞅一瞅阿休,「這。。。這死人,是你的親人對吧?」

 

「閣下是?」阿休反問。

 

「你叫我銀鬍好了,我是這裡的館主,葛來的爸爸。」

 

「這位就是葛來,他剛才帶我們去找斯卡斯了。」火牛向阿休介紹道。

 

「怎麼又去找斯卡斯了?」阿休問道。

 

李先生和火牛向阿休交代了在斯卡斯大宅的所見所聞。銀鬍亦好奇地問東問西,不時搔搔一臉的白鬍子,好不容易才了解到他們的狀況。然後,銀鬍徘徊在空地上,搓手頓足,心慌得要命。隔了一陣子,他便徑自入屋報警。

 

「阿休,你是怎麼逃出來的?」李先生輕搭阿休的肩,「而且,你是在哪裡找到這。。。你爸的屍體的?」

 

阿休渾勁嘆出長長的一股氣。

 

「我差點就死了。」阿休邊說邊拭去臉龐的血跡,「我在地下室找到了一道古井般的出口,當我游繩攀到最高處時,我在頂蓋插進了鑰匙,然後。。。」

 

阿休攤開雙掌,模仿爆炸一刻。

 

「轟隆一聲響,」阿休續說,「頂蓋炸開了一個洞,雖然爆炸的威力不算很大,但我卻被嚇得脫手,幸好,我能在塵土中重新抓穩到繩子,不然的話我現在應該被埋在古井下了。」

 

「爆炸?是哈山製作的裝置吧?」李先生輕聲咕嚕。

 

「哈山製作的?」阿休疑惑地斜睨李先生。

 

「別理我,你先繼續說下去。」李先生說。

 

「接著,我再次向頂蓋的破口攀上去,當我爬出破口後一陣子,才發現我身處在宅邸的一間睡房中,房間嚴重焚燬,而我爸的屍體,就在房間的一角。」

 

「一切一切已變得更撲朔迷離。」火牛聽得猛在搖頭。

 

這時,銀鬍通電後回來,口中叼著香菸。

 

「警察會在一小時內抵達。」銀鬍忙著說,「還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

 

「沒有。」阿休側著臉看火牛,「火牛,我覺得,斯卡斯之所以叫我找哈山,或者是因為她知道哈山家中藏著我爸的屍體,但更重要的是,這次打探,我有意外收獲,我在地下室中的電腦發現了三段令人發毛的錄影。」

 

「三段錄影?」火牛雙眉緊鎖。

 

「這些被修剪過的錄影每段長約五分鐘,」阿休從褲子掏出手機,把拍下來的第一段錄影打開來,「我感到詫意的是,錄影中出現的其中兩個人,我跟你都見過。

 

「我也見過?」火牛把臉湊到阿休的手機前。

 

李先生,銀鬍和葛來亦走到阿休身後,放眼手機螢幕。

 

第一段錄影:

 

畫面先是一片漆黑,半分鐘過後,一個提著油燈的人由畫面右至左移動。隨著黃光漾開,能察覺到拍攝地點就在一間房間裡,但由於拍攝位置太靠近地面,使畫面中有一大半都是房間的花磚地板,並只能看到人物腰部以下的位置。

 

油燈來到房間中央即停止移動,照明了房內的一張鐵床和持燈人的下半身,那人身披綠色圍裙,看上去跟手術袍沒兩樣。數秒過後,一個似是昏迷的女人被另外兩個人捧到床上去,那兩人咕嚕了幾句不純正的英文,更稱呼穿袍的人為醫生。不過,影像中,醫生沒吭過半句話。那兩人離開後,房間就餘下醫生和床上的女人────這金髮女人全身赤裸,體態健美,皮膚白皙。雖然畫面有點模糊,但仍看得出這床上的女人絕非斯國人。

 

接下來約一分鐘是影片的快播,只見醫生在床緣和身後的爐灶來回活動。當畫面回復正常播放速度時,醫生正手持手術刀從女人的肚皮上俐落地割上一刀,繼而將一把剪刀伸進她肚皮內,挪移數十秒後,便從中掏出了一塊血淋淋的內臟,醫生將內臟端到爐灶去,然後又在回到肚子中繼續搜索,不消兩分鐘,另外一顆完整的內臟又被挑出來,內臟黏附著體液和血管,醫生用小刀一揮便把血管割斷,然後把手心輕放內臟側,再往低處一抹,把汁液全拭進肚子裡去,手法像屠豬一樣。

 

第一段錄影完結。

 

「這房間,那張鐵床。。。」火牛心寒道,「那裡是宅邸二樓的廚房,阿休,當你困在地洞裡的時候,我上去過這廚房。」

 

「拍攝地點就在哈山家的廚房?」阿休準備將第二段影片播放。

 

「嗯,房間的格局一模一樣,一定沒錯。」火牛說。

 

火牛瞧著葛來。

 

「看來,哈山被槍殺前向你借來的錄影機,就是用來拍攝這駭人的手術,」火牛說,「哈山所說的鬼魂,會不會就是這幾個身份不明的人呢?」

 

葛來會意點頭。

 

「手術。。。不,這不是手術,」阿休喃喃說,「按那醫生的手法,根本視床上的女人如畜生一樣,而且,房間中明顯沒有妥善的醫療設備,那女人必定會失血過多而死,這是謀殺才對。」

 

「片段沒有播出手術結束的情況,你不能就此妄下判斷吧?」李先生說。

 

「阿休,你不是說片段中的人我也遇過的嗎?可是,根本就看不見他們的臉呀?」火牛問。

 

「李先生,火牛,看完第二段影片你們就明白。」阿休按下手機螢幕。

 

第二段錄影:

 

拍攝地點一樣在宅邸的廚房,油燈同樣將空間泛出一片陰沉的蠟黃。這一次的錄影機似乎是擺了在較高的位置,相信就在櫃門之間的小縫中,拍攝的距離近了,收音也好了。

 

也許是被櫃門遮擋的關係,畫面的左右兩側呈黑色,畫面中間則顯示著同一張鐵床,床上躺著一位壯健男士,五官凸出,髮色金黃,同是不像斯國人。半分鐘過後,三個人同時從大門悠悠地走進來。走在最前的女醫生同樣身穿綠袍,隨她身後的兩人分別是瘦削館主和胖警。

 

「昨天的女人,你怎麼處理了?」那酷似華人的女醫生問。

 

「哈,別擔心這善後工作,幹好你的活就好,謝美醫生。」胖警笑言。

 

謝美醫生走到床邊,將床上男人的上衣脫掉。

 

「要花那麼多工夫,噁心極了。」瘦削館主不禁說。

 

「工夫?什麼工夫?」謝美醫生問。

 

「我們將她敲得稀巴爛的。」

 

「喔,是嗎?這方法不錯呀。那其他人就不知道她身體缺少什麼了。」謝美哼了一聲笑,再從爐灶取來手術刀。

 

「謝美,欠你的五萬美金,後天給你。」胖警說。

 

「明日覆明日,你再拖欠,我就不幹了。」謝美不慍不火。

 

「好,好。。。別擔心。」胖警雙手合十。

 

「我那一份呢?」瘦削館主搓著雙掌問胖警。

 

「我們都合作這麼久了,別擔心我會欠你的!」胖警摟著他步出廚房,撇下謝美和床上的男人。

 

謝美手起刀落,同樣在男人的肚皮上割一刀,接著就重覆著第一段錄影中的情節。男人的多個器官被摘取,滲出的鮮血濡溼了雪白的床褥。摘取完結之後,謝美沒有為他縫線,只是在肚皮的割痕黏上手術膠布而已,最後,她將他塞進一個睡袋般的大膠套去。

 

「行了!」謝美往廚房外嚷了一聲。

 

不到半分鐘,胖警和瘦削館主便重回畫面中。謝美向二人遞上三個承載著內臟的盒子,胖警再將盒子和大膠套一併放上一輛手推車,遂命令瘦削館主把車子推走。瘦削館主離開畫面後,胖警即來到爐灶旁跟謝美竊竊私語。雖然兩人就在攝影機之下,但話音實在太小,故收錄不到他們在交談什麼,只是偶爾聽見二人的奸笑和謝美清潔器具的叮噹聲響。二人就此私聊了三分鐘就雙雙離開,之後,影片進入十倍快播的狀態,快播完畢時,只見瘦削館主獨自回到廚房,把染血的床罩給換掉。

 

第二段錄影完結。

 

「這胖警!竟然是他!還有,這瘦削館主。。。」火牛驚呆道,「我們還差點下塌他的旅館了。」

 

其他人只懂瞪著眼,欲語還休。葛來摀臉倚到長桌旁,不安得雙腿發軟。銀鬍則焦慮地猛拍光禿的天靈蓋,好像想驅散腦中的嘔心畫面一樣。

 

「火牛,」阿休認真地看著他,「看來我們的推斷是正確的,你爸根本不是被大象踏死,胖警正在耍把戲!剛才的片段中,瘦削館主說第一個女人被敲得稀巴爛了,而我倆在你爸的臥屍現場時,胖警告訴過我們一個女遊客曾被大象踏得碎碎的,原來,那是胖警的鬼主意———摘取別人的器官後,再發放象踏假象來掩人耳目,這就能順理成章地當作廢案一樁,直接跳過所有調查程序!」

 

「根據片中人的對話,」李先生搭腔說,「他們還涉及金錢交易,那根本就是黑市器官買賣。」

 

「嗯,這也是哈山所懷疑的。」阿休點點頭。

 

說罷,阿休點擊了最後一段錄影。

 

第三段錄影:

 

影片出現一個青澀的斯國少年,他雙腮凹陷,像弱不襟風的飢民。

 

「你們好,我名字是哈山,來自斯里蘭卡的中部城市錫吉城。請你花兩分鐘時間來關注一件邪惡事件。」哈山的英語有濃濃的斯國口音,很翹舌,停頓掌握得不好,讓人聽得相當吃力。

 

「近年來,我的城市接連有遊客失蹤或死於意外,可是,這些消息全被封鎖,本地媒體隻字不提,消息只是在城內散播,大家都感到奇怪,但卻沒有人勇於深究。」

 

哈山的眼珠往上一翹,無言片刻。

 

「我想跟你們說,你們的同伴並沒有失蹤,亦沒有死於意外,他們是被一個邪惡集團所害死的。遊客被集團成員捉去後,他們的器官就會被活活摘取,再賣給本地和海外的黑市。」哈山清清嗓子,續說,「以我所知,集團成員最少有三人,他們分別是錫吉城的石卜警長,願望旅館的盧古館主和一位名為謝美的女醫生。集團摘取器官的地點就在大山宅邸,那曾是我的家。我身份特殊,不能在城內露面,免得引來殺機。而這件事暫時就只有我一個人知道,城內人依然懵然不知。別以為我在撒播謠言,我手上有兩段他們的犯罪錄影,稍後我會想辦法把它們放上討論區。」

 

哈山又低頭沉思了數秒鐘。

 

「各國傳媒,聯合國,國際刑警,別再讓無辜的人犧牲。」

 

第三段錄影就此完結。

 

「哈山,我要為你討回公道。」葛來低語道,心裡同時在咀咒石卜警長。

 

「原來這小子就是哈山,他比葛來還要乾瘦。」李先生說。

 

「那胖警就是石卜警長,那瘦削館主叫作盧古。」火牛說,「證據確鑿了,我爸和舅舅的死。。。阿休,你要好好保留著影片,千萬別刪除!」

 

「證據確鑿?但影片不足以證明他們就是謀殺你爸的兇手。」李先生糾正火牛。

 

「一定是我爸和酒桶舅舅發現了他們的陰謀,石卜就殺了他兩人。」火牛堅定地說。

 

「那為什麼兩人卻死在不同的地方?兩地還相隔至少半小時路程,死法又不同。」李先生說,「我覺得,事件必定內有乾坤。」

 

銀鬍顯得六神無主,他望了望長桌的酒桶屍體,越來越感到心煩。捻息指間的菸頭後,他便從房子取來一塊白布,把屍體遮好,與此同時,日本人從小徑外騎著自行車進來,更瞥眼看到白布一端凸出的髮絲和鐅子。那刻,大家注意到日本人詫異的眼神,他的口罩同時在微微掀動。

 

「呃。。。別慌張,我們也是剛剛才。。。」葛來對日本人支吾地解釋,但他似乎沒有在聽。

 

日本人惶惶地把自行車推到他客房外,旋即掏出鑰匙在門柄上轉動,更慌得把鑰匙弄掉了兩次,花了差不多半分鐘他才能順利地進入客房。

 

「把人嚇怕了。」阿休將白布扯高,把酒桶的頭顱完全掩好。

 

「阿休,我們不是在懷疑那果攤老頭在撒謊的嗎?」火牛突捉緊阿休的肩,「他不會也是集團的同謀吧?」

 

阿休想了想,然後回頭看著葛來,問道:「葛來,斯卡斯大宅外的公路附近有一個賣水果的老頭,你認識他嗎?」

 

「賣水果?」葛來撫著後腦。

 

「嗯,那老頭應該有七十歲了,滿頭銀髮,非常矮小,但看上去還蠻壯健的。」火牛補充道。

 

「我猜。。。」葛來仰望夜空,尋找著印象,「你應該在講仲老伯吧?」

 

「仲老伯?他怎麼了。」銀鬍驚訝起來。

 

「石卜警長跟我們說過,仲老伯在早上曾經過我爸躺屍的地方,」火牛說,「現在想著想著,仲老伯或者是幫兇之一!」

 

「你爸躺屍在哪裡?」銀鬍問。

 

「呃。。。大約在斯卡斯的家附近的森林之中。」火牛答。

 

「森林中?不可能!」葛來不假思索。

 

「什麼不可能?」火牛問。

 

「的而且確,仲老伯偶爾會到那裡擺設水果攤。每一次,他都會騎著三輪車子,由他的果園沿著公路過去,根本不會穿過森林的。」葛來說。

 

「而且,仲老伯這人最老實不過了,他是兇手之一?我不相信。」銀鬍說。

 

「找他談一談就知道!」阿休說,「葛來,銀鬍,你們知道能在哪兒找到他嗎?」

 

「嗯。。。有時候,他會呆在果園,我們可以。。。」葛來的話還沒說完,外面忽然漫來警車的鳴笛。

 

「警察來了!」銀鬍跑到小徑前的鐵門,盯著外面的光影。

 

未幾,警車停下,鳴笛沒了。走進來的人正是下午見過面的少警,他翹首佇足大家面前,像個裝腔作勢的小混混。

 

「警察大哥,你看你看。。。」銀鬍指向長桌,「屍體就在那裡!」

 

「好的,救護車很快會過來處理。」少警說,「我來這裡還有一個目的。」

 

少警從背後掏出了一把小匕首,揚在各人面前。阿休和李先生倏地遍身雞皮疙瘩,那匕首手柄上的條紋圖案,他倆最熟悉不過!

 

「那匕首是李先生借我的,怎麼會在他手上?!」阿休暗忖,不懂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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