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隻戇狗狗

第1章 - 1.1

「鳴鳴…鳴鳴…鳴…」

 

這裡很黑,感到有點害怕的我一直在發出不安的鳴叫。

 

嗦嗦!

 

我用鼻子嗅了嗅,這裡彌漫著一股很強烈的味道…

 

是人類的氣味,而且還要是個小孩子。

 

我就是知道,因為我的鼻子是最靈敏的了。憑著味道去分辨各種事物,是我的強項。

 

我嘗試走出黑暗,卻「呯」的一聲,撞了個狗屎,額頭很痛。

 

糟了,我竟然被困了在一個鐵籠裡…

 

到底這裡是什麼地方!?

 

我會不會被吃掉!?會不會從此再見不到光明!?

 

真的很害怕,有誰可以來救救我嗎?

 

匡啷匡啷!

 

!?

 

外面好像傳來了些聲響,接著是門被打開的聲音。

 

黯淡的光線滲了進來,讓我能隱約看見自己的前爪。

 

這下我才發現,原來鐵籠外還披上了一塊布。

 

「阿一,今日喺學校有無乖啊?」外面傳來了一把女聲。

 

「有!」是一把小孩的聲音。

 

「今日既中文默書識唔識啊?」

 

「識!」

 

我定格凝神,豎起了耳朵,細聽著人類的對話,內容雖不全然聽得懂,卻能從他們說話的語氣中,猜出他們想表達的大概。

 

「媽咪!我想食生日蛋糕!」又是那位孩子。

 

他稱她作媽媽,我知道媽媽是什麼意思,因為我也有媽媽,可是我們只見過一次面…

 

哈,媽媽身上的氣味到底是怎樣的呢,我幾乎忘記了…

 

真有點想念她呢。

 

「唔得住啊阿一,等埋爸爸翻黎先準食!」

 

原來也有爸爸喔!

 

阿一…

 

女人連續喊了兩次阿一,那麼阿一應該是那孩子的名字。但是,「阿一」到底是什麼意思,我並不知道。

 

憑著對聲音的聽辨,我知道孩子正於外面蹦蹦跳跳,渾身散發著快樂滿足的氣息。

 

!?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男孩正向我這邊走近。

 

啪答!

 

男孩用力往牆上拍了一下,四周瞬間變得一片光明,長時間待於黑暗中的我,眼睛感到有點不習慣。

 

「媽咪!」男孩喊著,流露出緊張和疑惑的氣息。

 

女人沒有回應,男孩於是再喊:「媽咪!媽咪!」

 

「喺度,咩事?」女人也來了。

 

「呢個係咩黎?」

 

縱使隔著一層白布,我也能隱約瞥見,男孩的手正指向我。

 

我不敢妄動,不敢亂叫,生怕自己的行為會惹起人類的不滿,以致要承受不必要的惡果。

 

「你打開黎睇吓。」女人的聲線很溫柔,令我不禁打了個哆嗦。

 

男孩戰戰競競地向我走近,來到鐵籠前,動作緩慢地伸出了手,將我眼前的白布掀起…

 

終於看見了,這兩個人類的面孔。

 

嗦嗦!

 

我探出鼻子嗅了嗅,確定了一下男孩的氣味…

 

一直彌漫於這房間裡的氣味,原來是屬於眼前這位男孩的!

 

男孩的表情由疑惑轉為錯愕,再由錯愕轉為喜悅。

 

「汪!」我擺著尾,向他吠了一下,打算跟他說聲:你好!

 

男孩雙眼發光,像是感到大喜,回頭望向媽媽:「點解既!?」

 

「你唔係話一直都想養隻狗仔咩?」

 

「嗯!」男孩大力地點頭。

 

「我有個朋友,佢養嗰隻狗最近生左幾隻狗仔,佢問我想唔想要,於是我要左一隻。」

 

男孩身上所發出的樂天氣息非常澎湃,將我完全感染了起來。

 

「汪!汪!」嗨嗨!

 

我又再吠了一聲,將男孩的視線吸引回來。

 

「我可唔可以抱吓佢啊!?」男孩雙眼泛著淚光,我知道那是開心的淚水。

 

「當然可以啦!」挨站在門邊的媽媽莞爾。

 

喔喔!雖然我聽不太懂他們在說什麼,但我知道自己即將可以離開這個籠子了,所以我一直興奮地搖著尾巴。

 

咔嚓!

 

男孩將鐵籠的門打開,伸手抱出了我,並將我扛進了他的懷裡。

 

「鳴鳴…鳴鳴…」我低聲地叫著,向他撒著嬌。

 

男孩按捺不住內心的喜悅和興奮,竟將自己的鼻子和我的鼻子貼近,最後我們用鼻子輕輕親吻了對方一下。

 

我尷尬得把頭微垂,眼珠子往上挑,難為情地凝望著男孩。

 

「媽咪!我好鍾意呢隻狗仔啊!」男孩眼眶內的淚水奔出來了,並流落到了臉上。

 

媽媽露出了親切的微笑,這種微笑,讓我體內產生了後來才學懂,一種被稱為「安全感」的東西。

 

「汪汪!汪汪!汪汪!」嗨嗨!男孩!你啊!先望向我這邊!

 

男孩再一次正眼望著我。

 

我把頭湊向前,伸出了舌頭,為男孩舔去了臉上的淚水…

 

味道鹹鹹的,卻能嚐出當中載滿了無盡的快樂和希望。

 

「佢叫咩名好啊?」男孩把我高高舉起。

 

現在我的高度比他們還要高呢!

 

「唔…呢層就要交俾你去諗喇。」媽媽捂著下巴說。

 

男孩想了想,忽然又說:「不如叫佢做旺旺,好唔好?」

 

媽媽點了點頭,說:「咁從今以後,你要好好照顧旺旺,唔可以俾人欺負佢,要愛錫佢,知道嗎?」

 

男孩大力地點頭:「知!」

 

最後,媽媽伸出了手,跟男孩勾了勾手指尾。

 

從此,我的名字就叫旺旺,眼前這位名叫阿一的男孩成為了我的主人。

 

屋內又再添上了一種氣味…

 

是幸福的氣息。

 

我不斷往男孩的身上嗅著…

 

因為我知道,這一輩子也會跟隨著這股味道。

 

那天,是阿一的九歲生辰。

 

我們相遇的這一年,他還只是個小學五年級生,而我也只是一隻小狗。

 

我和阿一的故事,就是這樣開始。

 

也許,這只是個非常平庸的故事。

 

但,無論最後你喜不喜歡也好,我懇請你堅信…

 

狗狗,永遠都是人類的好朋友。

留言

    未有留言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