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歌短故事

第13章 - 他一個人

我很想放下她,他卻說不能。
我完全跟不了她一起相處,我們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即使說時間是可以令一切磨合,但我們卻是三尖八角。
和她相處是很困難,但我卻沒有選擇。
有好幾次爭拗,我們都互相容忍。
有好幾次衝突,我們都互相調停。

有一次,她要求要去吃日式放題。
「不如我哋今晚去食日式放題囉!」
「前幾日先食完火鍋,你今日又去食日式?」
「有咩問題啫?唔通你唔想食?」
「咁唔係每餐都要去食放題先飽架⋯食咁多小心食肥你啊⋯⋯」
「你即係話我肥啫!乜我真係好肥咩!」
「冷靜⋯我同你講吓笑姐⋯⋯」
「你唔好係我認真嗰陣時同我講笑好冇?」
「咁我點知你幾時認真,幾時講笑咋?」
「你咁講落去我哋唔駛食飯啦!咁你究竟去唔去食日式放題姐?」
「唉⋯⋯算啦⋯同你去埋依次啦⋯⋯」
她差不多每次吃放題,都要花上一二百元。
令我每天早餐午餐都只吃杯麵或者麵包。

她看戲,每周看一次,還要跟她一起看。
而且每次都叫個大爆谷跟汽水。
每次放假,她都要我跟她一起逛商場。
而且每次要至少買一件貨品才回家。
還有好幾次她要去酒吧,我怕她會不安全才跟她一起。
而且每次她喝醉都要我辛苦地將她從酒吧帶出來,再乘的士回家。

每次有新電話出,她都要我第一時間下單。
那次iPhone6剛推出,我都要通宵幫她下單,還要我付帳。
就是那次,我信用卡的簽帳額差幾十元就滿了。
「喂,我張信用卡今個月仲有幾十蚊就碌爆喇!」
「咁又點呀?你咪照樣可以碌到!」
「碌到係碌到,但係要還多啲囉!」
「你唔想問銀行借你問過第二個借架姐!我唔信你買唔到!」
「咁都要有人肯借俾我先得架⋯⋯ 六千幾七千點問人借啊!人哋連六百蚊都未必借到俾我啦!」
「咁你之前又幫啊Lily訂?而家我要你訂又唔得呀?」
「咁人哋比左錢我架嘛!而且嗰時信用卡都未碌爆!點比姐!」
「即係你依家偏心囉喎?依家你幫女同事都唔幫女朋友啦喎!你係咪鍾意左佢啊?」
「咁人哋問我咪幫佢訂囉!你都打橫嚟講嘅!」
「我真係唔知點解我會識咗咁嘅男朋友!」
當然,我最後用盡了我信用卡的簽帳額,來買她那部iPhone 6。

每晚當她已熟睡時,我都會下酒吧找他。
跟他訴苦,跟他談心。
他沒有女朋友,亦很少朋友。
每晚他沒事做,就走來酒吧飲酒。
「今日有又咩事啊細路?無理神氣咁嘅?」
「唉⋯今日佢又逼我去睇戲啦⋯ 仲要睇我最唔鍾意嗰種愛情戲,悶到死!」
「有人陪你算好啦⋯⋯今日我咪又係自己一個去睇喜劇⋯⋯得自己一個人笑。」
「唉⋯佢睇戲之前都要買件貨先,仲要幾百蚊⋯都唔知買來做乜。」
「你咪算好啦,我每次都要自己一個人行街啊!你至少有條女陪你一齊行呀!」
「唔通日日同佢鬧交都算好?」
「總好過日日同自己喺度鬧交呀⋯⋯嗰時日日返男校,連女都唔見多一個呀!⋯⋯」
每次他問我有什麼要傾訴,到最後卻是他傾訴得最多。
他說有一個人愛,已算是很幸福了。
他認為即使相戀在苦,孤單更可怕。
即使和她相處很辛苦,亦不能和她分手。

那晚跟她去酒吧,那個時候她跟我爭論為何不幫她買iPhone 6s,明天為什麼不去「哈佬喂」。
我終於忍不住要跟她說:
「真心講句⋯⋯我同你相處真係好辛苦,我哋冇樣嘢夾得埋。
我講緊笑嗰陣時,你就當我認真;當我認真嗰陣時,你就以為我講緊笑。
即使我哋有開心過嘅時光,我嘅記憶都只係充滿同你鬧交講過嘅對白。
我承認,我有做錯過,但唔代表你無錯過——甚至比我仲多。
我一直都屈住屈住唔想同你講,因為我唔想孤單一個。
但係⋯⋯我到呢一刻先發現⋯原來同你一齊,係仲慘過自己一個人。
同自己一齊⋯係仲好過我同你一齊⋯⋯」

就在那晚,我抱着她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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