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的明天 為校園霸凌發聲

第45章 - 我與爸爸

員警問爸爸是否需要他們將霸淩者們叫到警局。

爸爸回應不用。

父母包括教師們都認為霸淩者們不會再對我造成傷害,是我如驚弓之鳥般過於敏感。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僅僅因為我拒絕與霸淩者們見面說話。

他們便惡言惡語議論我。

他們再次使我感受到威脅,於是我便報警。

身邊人普遍認為霸淩者們不會再次傷害我,沒有人能體會每次我遇見霸淩者時感到多麼驚悚!

在家中,我不能表現出自己的脆弱。

如果我每天將痛苦與無助寫在臉上,爸爸看了會不高興。他會大發脾氣,媽媽則會唉聲歎氣,那樣我家就不再是家了。

如同過去在學校中被欺負回到家卻不得不表現得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我別無選擇,只能忍住所有悲痛,強顏歡笑。

爸爸脾氣暴躁,我在學校被欺負後回到家還要聽他的大吼大叫。

爸爸經常對我發火導致我沒有告訴他我在學校被人欺負。

他過於頻繁的責駡促使我叛逆,他讓我做的事我都非常抵觸。

小時候,他讓我鍛煉身體,帶我打籃球或者命令我跳繩,都使我反感。

原本我並不討厭跳繩和打籃球,遭到他的強迫後,我對這兩項體育運動失去興趣。

爸爸是一名工人,文化程度不高的他信奉棍棒之下出孝子,崇尚男權主義。

他對我的教育簡單粗暴,小時候他甚至對我拳腳相向。

他認為小孩子不懂事,他意識不到用愛與耐心教育我的重要性。

我們之間沒有過像朋友一樣的談心。

生活在原生暴力家庭下,我性格懦弱。

爸爸發脾氣時與他爭辯只會加劇他的憤怒,我早已清楚的認識到在他發火時保持沉默,是最好的自保方式。

爸爸告訴我,小時候他對學習不感興趣,家長看不下去,踹了他一腳,他因此印象深刻,開始學習。

他還對我講他去同學家做客,他同學的爸爸吃飯時訓斥他同學,教育他同學吃飯時不能說話。

他認為訓斥孩子是幫助其成長。

爺爺奶奶性格溫和,爸爸有三個姐姐,他是唯一的兒子,在家裡備受寵愛,他並非生活在原生暴力家庭中,可是他言談間都表現出對打罵教育孩子方式的認同。

或者簡單易怒的他,更適合這種打罵改變錯誤的教育方式。

學校裡年齡稍大的教師都喜歡辱駡體罰學生。

過去法律不健全,治安不好,社會混亂,人們對暴力習以為常。

爸爸曾對媽媽和我講述過他那個年代的校園暴力。

他告訴我們小時候他也會被欺負,他鍛煉身體,變得強壯後才沒有人敢再欺負他。

他敘述他們學校中也有人和我一樣上學期間每天被欺負。

霸淩者頭目飛踹受害者臉部,受害者忍無可忍持刀砍向長期欺辱他的霸淩者,他砍霸淩者時,霸淩者用胳膊擋刀,他叫受害者砍死他,然而受害者見血不斷的從霸淩者傷口中噴湧而出,他被這場面震懾住,呆滯的拿著刀,他手中的刀即時被霸淩者幫兇奪走,霸淩者同伴將其送往醫院。

霸淩者自知理虧,未追究受害者責任,從此,再未欺負過受害者,令所有人意外的是他竟因此事主動與受害者成為朋友。

爸爸說那個年代打架鬥毆受傷後沒人會要求索賠。

逞兇鬥狠會有人推崇與追隨。

同樣是發生在他們學校的事,他們學校中高年級霸痞命令全班男生上山兩人一組互相掌掄,老師或父母都管不住他,後來他被抓進少管所,從少管所出來後,他對外宣稱已改變成正常人,他告訴大家他不怕少管所裡的人打他,他不怕疼,他只怕被吊起來,頭部痛的無法忍受,其母親責問他既然已改好,為何仍要保留紋身,他聽後拿起刀削去胳膊上的刺青,找條布隨意包紮傷口。

可惜的是他並未真的改好,沒過多久便又參與打架鬥毆。

班上男生互相掌掄,只有兩人沒有遵守班級惡霸的命令,一人是班裡學習最好的,後來考上大學(在爸爸生活的年代,大學生仍會分配工作,能考上大學的人少之又少),另一人後來殺人入獄。他評價二人皆非普通人。

班霸無聊,火燒同班一女生頭髮,女生家人得知後,責令班霸下跪謝罪。

爸爸說校園霸淩非常普遍,每個人都會經歷,他上學時被高年級男生踢一腳,也只能隱忍。

爸爸責怪我遭遇霸淩沒有告訴他,他去學校讓我指認霸淩者,我也僅指出一人。

我反問他:「你被欺淩時不是也沒有告訴爺爺嗎?」

他回答因顧慮家庭背景不如霸淩者和怕他爸爸擔心等多種原因,才沒有講出。

爸爸告訴我他剛參加工作當學徒時,再次遭遇霸淩。

師傅僅有兩個學徒,他兒子與他。

師傅只教他兒子技能,髒活,累活則都由他來完成。

後來,他找師傅談話,師傅健壯的兒子知道後非常不高興,與他發生衝突,他反抗隨手抓起石頭,砸向師傅兒子。

師傅兒子的哥哥得知後去他家,與他爸爸理論。

師傅兒子的哥哥以其霸痞身份聞名,他害怕遭其報復,前往師傅家,懷中藏刀。

師傅兒子的哥哥當兵回家後已有所轉變,他們沒有發生衝突,他見他講道理,主動向對方道歉。

爸爸感歎他當年不懂法律,持刀入室,被對方弄死,對方也無需擔責。

與爸爸談論霸淩話題間,氣氛一直非常緊張,他無法心平氣和的與我討論,甚至稱我因遭遇霸淩而指責他。

為避免起衝突,他無論再說什麼我都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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