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的明天 為校園霸凌發聲

第44章 - 她和我一樣

爸爸告訴我當員警詢問他,我是否患有抑鬱症,他的回答是沒有。

回家後,他說心理醫生稱我患有輕度抑鬱症是性別認知障礙所引起。

然而,當時心理醫生甚至不知道我已遭遇校園霸淩多年。

性別認知障礙便是因慘遭校園霸淩引起的。

爸爸不知道這點。

他脾氣急躁,經常對我大吼大叫。

小時候他常常對我拳腳相向,所以我和他很少交談。

心理醫生見我是未成年人,與我談話時都要求家長陪在身邊。

她誤認為幼小的我會羞澀不敢單獨與陌生人溝通,她沒有想到如果我能與她單獨交流,我會告訴她一切。

爸爸雖然會為我找霸淩者理論,要求霸淩者停止欺辱我,可他同時也會責怪我懦弱,身體不夠強壯,無法保護自己。

這也是我很少向他提起我遭遇欺淩的原因之一。

上學期間,爸爸有時會注意到我身上的傷口,他問我是否又被欺負,我謊稱是自己不小心跌倒造成的。

一天,老師通知爸爸我被人欺負,他到學校找施暴者,站在六個施暴者面前的他顯得勢單力薄。

假如脾氣暴躁的爸爸與霸淩者們起衝突,他肯定無法單挑那六個施暴者,戰敗的爸爸會被憤怒衝昏頭腦,衝動的殺死一兩個施暴者,那麼我家就徹底毀掉了。

「他父親對我們這樣說話只會讓我們對他更不友好。」霸淩者之一在爸爸走後,對其餘人說。

「難道班主任老師的女兒看到我被霸淩者推了一下,她不知道被人推倒撞到課桌或摔倒擦傷有多痛?難道她只看到我被霸淩者毆打,她不知道被他們打,身上會青會紫?她只看到我被人用手拍頭,背部和胳膊,她不知道被我們班力氣大的男生們狠拍有多疼?她或許不知道被人飛踹一腳是什麼感覺,也不知道被人掐一下會怎樣。可是她目睹我被人欺辱後撕心裂肺的哭泣,難道什麼感覺也沒有嗎?她從來沒有想過向老師求助嗎?我被那六人欺辱不是一兩次,不是一兩天,不是一兩個星期,不是一兩個月,甚至不是一兩年,而是整整六年。可是她卻輕描淡寫的對我說,人人都被欺淩過,我遭遇的欺淩根本不算什麼。在班級中,她也不是受歡迎的人,大家排斥她,給她起難聽的綽號,她所遇的欺淩多表現為冷暴力和言語霸淩。幸運的是她很少會被肢體霸淩。換句話說她的境遇沒有我慘,她遭遇的霸淩沒有我嚴重。」

「當年一位學校老師家的孩子用球拍將我的胳膊打的皮開肉綻,傷口出血,是您帶我去找他媽媽解決此事。然而班主任老師的女兒如今能記住我被那個霸淩者打成什麼樣嗎?我被霸淩者們毆打後,她有注意過我身上的傷嗎?她不是我,她不是受害人,她只是一個旁觀者,她無權評價我遭遇的欺淩不嚴重。如果霸淩者所言不假,他們只是挑釁我,我先找他們打架。霸淩者們挑釁我,我的反抗僅是本能反應,假如我能打過他們,他們不可能會反復欺辱我。霸淩者們打我時曾稱是我的身體碰撞到他們的拳頭。」

「我和其中一個霸淩者對峙,他先說我曾屈服於他們,我僅想通過裝的懦弱一些獲得他人同情。難道這不與他們的另一種說法,他們僅是挑釁我,我先找他們打架這個觀點相悖嗎?」

「霸淩者宣稱全班同學都欺負過我,從而道德綁架全班同學,沒有人指認出欺負我最嚴重的六個施暴者。」

「長期反復欺負我的只有六個人,假如六個施暴者中,一人說今天只打我七八下,不嚴重,兩人說打我五六下,不嚴重,三人說踹我兩腳,不嚴重,將他們打我與踹我的數量疊加起來,我身上怎麼可能不紅不紫?每天每個沒有老師在的課間他們都會欺辱我。毫不誇張地說,我受過的大小傷無數。」

「我知道您和其他老師一樣都對我在微信群中發表關於校園暴力的文章感到不滿,但我告訴你們這些事,沒有指責你們的意思,而是希望你們能理解我,尊重我,不要再稱這場毀掉我人生的校園暴力不嚴重。」

我發微信給小學語文老師並告知她六個霸淩者的名字。

班主任老師的女兒遭遇冷暴力和言語欺淩時弱小的她痛苦萬分。

她現在卻與霸淩過她的同學和睦相處。

作為一個受害者,她真如她所表現出來的那樣對霸淩持無所謂的態度嗎?

正如慘遭欺淩後變得格外敏感的我不可能向新認識的人吐露自己被欺負過,暴露自己的脆弱。

我個人認為渺小的她也從未有契機向任何人傾訴自己遭遇校園暴力的痛苦。

她如我一樣為慘遭欺淩而感到恥辱。

她有一個過於強勢的父親或母親,而我們周圍人又不重視校園暴力,他們錯誤的認為霸淩僅是小孩間玩鬧,屬於正常的成長過程。

面對周圍人的無知與冷漠,她不得不和我一樣選擇隱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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