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的明天 為校園霸凌發聲

第10章 - 最根本的不同

 

站在學校籃球場旁,表弟與他的同學在其中打著籃球,我面對著學校的圍欄,瞬間,仿佛穿越回到了那段壓抑,我曾經在其中讀書的情形。
沉重的感覺壓迫著我,我曾不止一次試圖逃跑,離開學校,第一次是被惡意的校園欺淩者推倒在了冬天尖銳的寒冰上,割破了我的手掌,血從掌心不停的留下,中午便沒有再回學校。
第二次,是學校寒假提前開學,我假裝不知道,隱瞞父母,堅決不去。
第三次,是我給老師打電話,告知她我不會在上學了。
然而這三次都沒使我成功的逃離學校,第一次以被同學集體出發找回來而告終。你們既然排斥我,欺淩我,又何必去找我呢?第二次是父親晨練時發現我同學已經上學了,早上把我喚醒,送我去了學校。第三次經過了幾天的成功翹課,老師不知為什麼打電話給我父親,告訴他我沒有去上學。
直到今天我仍然不願把我遭遇校園欺淩的事與我的親戚朋友談論,因為那讓我覺得恥辱,也害怕親戚朋友會因此而瞧不起我。
在那段絕望的時光裡,我多希望可以有一個人出現,把我拉出當時的絕境。
我時常會幻想猜測長大後的自己會是什麼樣子呢?如果我可以偶然間穿越時空,現在的我會立刻衝破教室的門,不顧老師同學們驚訝地表情,走到幼小的我身旁,告訴他,別怕,我是長大後的你,拿起手機拍下當時傷痕累累的身體照片,留作證據。立刻帶他去警察局報案。
「考的怎麼樣?」
化學老師和剛畢業的表弟同學女生的談話將我帶回了現實世界。
又是一年中考畢業季,學校已經不是當年的天藍色了,學校領導和擁有者都已經更換,曾經的老師僅有少數留了下來,其餘的皆以變更了職業。再也不是老師了。
曾經的學校已經不存在了,難道我被欺淩的傷痛與陰影依然要留下嗎?
因為時間久遠,無法舉證,我已經無法為曾經的自己維護權益。
寫下了四篇反對校園欺淩的文章,驚覺記者與作家間的巨大差別,記者為報社寫文需要的是證據,錄音,攝影與實物;照片,證人與證詞。而作家尤其是像我一樣名氣缺失的網路作家,是萬萬不敢寫出文中真實事件所涉及的真實人名和地名的。作者與記者的不同,是作者只能通過感性的描述一個事件來引起社會各界的重視,記者則是用有力的證據有底氣的說話。
但記者更容易觸犯到他人的利益受到殘酷的報復,作家如我略去文中真實事件人名與地名,雖然他人無法追責,但受到報復的幾率還是有的。但我依然希望通過自己的文章,向周圍的人揭開曾經學校的黑幕,用自己的尊嚴為曾經的自己以另一種方式討回公道。也希望自己的文章可以為預防校園霸淩貢獻我的綿薄之力。
雖然我的文章不會對社會各界造成巨大影響,無法做到改變一個大環境。但是對於我而言,公開的敘述出自己不願與他人談論的內心深處所認為的最可怕的傷痛,其意義對我個人而言是重大的。
多年不曾寫文的我,一連寫出了算這篇是第五篇的反對校園欺淩的文章,是對過去自己所遭遇的控訴,也是對自己委屈的憐憫,更有著希望校園霸淩不要發生在下一個無辜善良孩子身上的希冀。
五篇文章後,是時候該與曾經弱小的我說再見了,告別過去的自己,才能把握現在,展望未來。
畢竟現在的我,即使在我所長大的地方,並不被親戚朋友,曾經的老師同學看好,但是我的優秀與變得更好的潛力相信真正在關注我的人,已經有所意識了。
在南昌與廣州,我是那麼勇敢的與他人相處,那麼勇敢的展示著自己的才華。
要想活出自我,很多時候真的不能參照太多他人的見解,畢竟經過南昌廣州學習時光的華麗冒險,雖然國內學歷甚高,能力出眾的人比比皆是,但相比過去的自己,我取得的進步可以用成就來形容。
初中經過輟學留級,畢業沒上高中,不懂得保護自己,脆弱幼小的我經過校園欺淩黑手的擠壓,當時的學習成績早已變為了班裡的倒數,沒有人,甚至連教過我的老師們,可能都不會記得三年級之前,我還不算差生。甚至初一成績都變為過班裡的中游。
委屈不滿的是在小鎮學校每個班級人數不多的情況下,經歷了幾個班主任老師的反覆運算,我遭遇校園欺淩的問題始終都沒有被解決。
我想,在班級人數不多的班級裡,小鎮家長大都認識彼此的情況下,校園欺淩與惡意排斥時有發生,對於小鎮的家長應該是無法想像,震驚的。
然而,我卻相信曾經的老師都已經盡他們所能的幫助過我了。畢竟面對校園欺淩,沒有警方的介入,老師所能做的是有限的,老師的義務是傳授知識,處理班級惡性事件,確實增加了他們的負擔。
我去報警時,我爸曾告訴過我,時隔久遠,當年的老師不會為你舉證了,你不該把老師寫入證人?但我對此有所懷疑,我還記得當年老師幫助過我的情景。
有段時間,我完全被當年的仇恨侵蝕,完全無法記起當年學校老師們的好,只是一直責怪他們沒能徹底制止那些狂徒。
但是現在我回想起了,當年數學老師對我說過,如果你打他們,打壞了,我替你付錢。體育老師也不止一次的幫助過我。還有物理老師班主任老師,更是與我長談過。
校園欺淩當年沒有被制止,我也有過錯,我經常在老師問起時因為懼怕那些惡勢力而回答的含糊不清。
老師們,對不起,我怎能忘記你們的好呢?是你們,讓我再次遇到當年的施虐者,依然想向你們控訴,說出自己的無助與委屈。
淡藍的天空下,是已經煥然一新的學校,我曾向之前班級中現在偶爾還在聯繫的女生說過,我要與他們完全不同,我和他們不是一類人,我永遠也不會和他們說話。防止與社會混混的接觸,時刻展現出與他們的不同,向他們表明自己不能與他們接觸,是非常重要的。
如果仍舊懷抱著曾經的仇恨,被心裡的不安全感所吞噬,如何展現出自己的不同呢?
所以我決定放下自己多年的舊恨,願意相信當年的施虐者已經轉變成為一個沒有暴力傾向的普通人,放下,是解脫,更是成長。原諒是心內的美好,和與社會混混最根本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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