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球入魂 LAST DITCH!

第7章 - #章二 不一樣的球場(1)

#章二 不一樣的球場(1)

清晨的街道瀰漫著悠閒輕鬆的氣氛,街上卻有一個打工仔,即是我,一下巴士便發瘋似的拔足狂奔,不明所以的人或許以為我在搶閘遞交居屋申請表,但其實不然。我看一看手錶,距離八時正只剩下三十秒,看來已經沒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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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街!又遲到!」都怪那不準時的巴士,害我連續三天都要返工遲到;大概校長現在已笑意吟吟,站在教員室前準備收我「遲到勵勤費」吧,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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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的貪錢早已出了名,她打著「為免鼓勵同事努力工作、享受上班氣氛」而設立了「遲到勵勤費」,簡單而言就是遲到要罰錢給校長;除此之外還有其他巧立名目的收費,例如開冷氣要交「環保費」、放假要送藍罐曲奇、身材較有份量的同事要交「佔用額外空間費」、長得比較討好的女同事要交「白雪公主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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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大家都曉得這些措施很不合理,但礙於校長與校董們十分熟諗,勢力龐大,一是怕掉了工作,二是怕被杯葛,因此只好沉默啞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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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懷著戰戰兢兢的心走過校門,左顧右盼下卻不見校長的身影;我頃刻貓腰潛行到教員室,只見校長在焦躁踱步,狀甚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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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膊頭有花嘅全部⋯⋯吖唔係⋯⋯全部同事同我入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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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了校長的命令後,所有同事都不敢怠慢,紛紛如小鴨出行一般急步走進校長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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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露媚校長深呼吸了口氣,然後說出了一個震驚眾人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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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sir,我希望你可以俾個合理嘅解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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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啲時間了解下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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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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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進星走出校長室時,眉頭緊得可以夾死十隻烏蠅。至於今早遲到的事,他早已將之拋諸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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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班房前思前想後,最後還是採取了最簡單直接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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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同學,由於一籃子嘅因素,我哋有四位同學已經轉咗去其他學校。」賀進星平靜地向5A班宣布這個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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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A 班房頓時陷入了沉默,不知該做怎麼樣的反應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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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你哋已經發現到,佢哋分別就係陳希穆、凌九紫、魏重延,同埋余初一同學。」賀進星的語氣平淡得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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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陳希穆」這個名字時,楊梓康不由得心頭一顫,彷彿心神都在一𣊬間被掏空殆盡,一顆心被風馳電掣的大貨車重重擊中,餘震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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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射性地望向原本屬於陳希穆的座位,那裡像昨天一樣亂得一團糟,抽屜塞滿了口香糖的包裝紙和燃燼的煙頭,卻連一本書都沒有。每天他坐在那裡,不是睡覺就是偷玩手機,在楊梓康專心上課時撩他說話,楊梓康雖然對此頗為煩厭,卻始終拿他沒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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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不在耳邊嗡嗡亂叫,反倒讓楊梓康有點不習慣,甚至心煩意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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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不會在那個位置出現了嗎?楊梓康的心裡對此只有不真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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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映藍聽罷也是震驚萬分,連忙舉手問道:「點解會咁突然?佢哋究竟轉咗去邊間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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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詳細情況我都唔係好清楚,但係聽講佢哋係轉咗去區內四間唔同嘅學校。」賀進星搖搖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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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大家唔使咁緊張,如果可以嘅話請大家聯絡佢哋,之後⋯⋯再了解下清況。好喇而家等老師嚟上堂。係喇!楊梓康,你放咗學之後嚟搵一搵我。」賀進星瞧了瞧楊梓康,卻見他雙目無神、失去焦點,只得嘆氣一聲,緩緩走出班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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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一定受到很大打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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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A 班四名男生在一夜之間同時轉校的神祕事件沒過上一個小息的時間就傳到全校師生的耳中,每個人都聽得嘖嘖稱奇,雖說轉校並不是平常事,但同一班內有四人突然無故轉校則可說是天下奇聞,而更奇怪的是,至今還未有人說得出個來龍去脈,教人匪疑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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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同學之間開始有不同版本的流言:有些人說他們其實不是轉校,而是集體失蹤:有些人說他們是在附近曾是亂葬崗的山頭探靈後遭遇不測;有些人則說是他們輸了「誠實與大膽」;甚至有些人說是學校派他們做臥底,掠取其他學校的教材,試探其底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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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梓康上一次廁所,就聽到了各種千奇百怪的、滿天飛的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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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希穆不會回來了。這樣的印象在他心中逐漸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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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每天放學打球後到「永記士多」吃下午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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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考完DSE 後,我們一起爬上學校天台看日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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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好要一起拿下學界冠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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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喋喋不絮地講課,同學們交頭接耳之聲不絕於耳,然而楊梓康現在所能感受到的就只有無盡的靜謐,彷彿他進入了另一個空間、維度,平淡地旁觀著世上發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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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梓康無意識地伏在桌上,不再思考,因為愈想,就只會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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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是謝映藍把他強行拉到教員室的,賀進星看見這樣的楊梓康也沒說些甚麼,倒是開門見山說明召他來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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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校嘅人唔只嗰四個人,仲有6A 班嘅郭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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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罷,楊梓康把眼睛睜得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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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郭老大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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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錯,我直接啲講啦。除咗你之外,甲組籃球隊嘅所有主力都已經離開咗學校。」賀進星凝視著楊梓康,彷佛想從他的雙瞳中探求某些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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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謝映藍再也按捺不住,連忙問道:「有冇咁橋啊?讀得好哋哋點會無啦啦轉校㗎啫!仲要全部都係籃球隊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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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賀進星只是搖搖頭,道:「我都覺得事有蹊翹,或者有人想刻意拆散趙中籃球隊,叫你哋嚟都係想問下你哋知道啲咩。而家佢哋全部舊有嘅聯絡方法都變哂,我諗除咗登門造訪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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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用㗎。唔想見你嘅人,無論如何都唔會再見你。」一直沉默的楊梓康突然吐出這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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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進星和謝映藍聽後面面相覷,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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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五個人都突然轉走,係咁就一定有啲事發生咗。只係我諗唔明⋯⋯點解偏偏係得我一個冇事⋯⋯」楊梓康喃喃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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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進星點點頭同意他的說法,續道:「呢個問題可以遲啲再諗。當務之急係要重整籃球隊嘅力量。你聽日可以幫我一個忙嗎?」他的語氣特別強調「幫我一個忙」這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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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梓康的那雙大眼眨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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